笑儿第二日派人到天牢一查,得到了宜嫔和立诚的死讯。尽管笑儿恨透了他们,可这一刻却为他们流泪了,就像她知道父亲的死讯时也偷偷地流了泪。
立谛出殡的时候,明帝亲自扶着他的棺木送到了葬地,一路上都是以泪洗面。笑儿看着明帝那副模样非常心疼,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因为她在心底并不真正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狠心。
明帝也明显察觉到笑儿这几天对他的态度有些异样,难道是他溺死立谛的事情让她看出了破绽?
明帝对此一点儿也不奇怪,以笑儿的聪敏和她对他的了解,她一定能够猜得到,于是他决定与她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将立谙哄睡之后,明帝便借故将笑儿搂到了怀里:“怎么了?这几天都离朕远远的?”
笑儿双手挡在胸前,似乎对明帝有所抗拒:“是吗?看你这几日这么伤心,又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站在远处陪着。”
明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觉得立谛的死只是一个意外吗?”
笑儿微微一震,没想到明帝会主动提这个问题,难道他是在试探吗?
笑儿回道:“你不是一直在立谛的身边吗,难道你不清楚?”
明帝托起笑儿的下巴道:“笑儿,咱们能不这样说话吗?难道你还不相信朕吗?不错,立谛是朕杀的,立诚和欧阳宜然也是朕杀的!”
笑儿道:
“我早就知道了。如果立谛真的是不小心落水,以你对他的保护一定会跳入水中去救他,可是那一天我看到你的衣服竟是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帝纠结地皱了皱眉头:“你不是一直都觉得在宫里做国母很累吗?”
笑儿道:“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
明帝轻轻地笑了笑:“朕这次亏本可亏大了,当然要让那个人知道朕是为她亏的本啊!”
笑儿瞪大了眼睛:“我虽然不喜欢宜嫔和立谛,可我没有叫你杀他们呀?”
明帝叹道:
“你以为朕的心不痛吗?可是他们真的留不得。欧阳宜然的罪足够诛她九族了,朕已经轻饶了她,只是规定欧阳氏的女子从此不得再入宫选秀。朕难道还不够宽容吗?”
笑儿问道:“可是立诚和立谛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什么不肯给他们一条生路呢,就像当年对尚琪一样?”
明帝答道:
“那不一样,至少不完全一样。尚琪朕可以镇住他,他对权力并没有太大的欲望,造反更多的是为了得到你和替他的父亲报仇。可是立诚和立谛不一样,他们有称帝的野心。所以即使朕对他们再不舍也留不得。”
笑儿道:“可你是他们的父皇,你一样可以镇住他们呀,只要有你在,他们敢怎么样吗?”
明帝将双眼向上翻了翻:“所以说朕吃了亏嘛,朕打算把皇位传给立风,然后跟你一起去过世外桃源的生活!”
笑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只知道人一旦做了皇帝,享受到了皇权带来的快乐,绝对没有谁会轻易放弃,除非是死了或是被外力所迫,可现在明帝竟然要主动放弃皇位——
而且还是为了她!
明帝见笑儿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怎么了?你不喜欢啊?”
“不,不是,可是,我……”
“唉哟,伶牙俐齿的笑妃也会结巴吗?”明帝笑着刮了刮笑儿的鼻子:
“咱们风儿已经长大了,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来治理这个国家了,所以朕要为他扫除一切障碍和隐患,给他一个稳定的天下,朕便可以安心地与你离开皇宫,去过我们的生活!”
笑儿的眼里闪着泪光。
明帝道:
“朕知道朕这么做可能有些自私,朕其实也愿意让他们多活两年,哪怕是他们再使一些坏,再给朕找一些麻烦,但即使是朕百年后,朕为了给风儿一个稳定的天下,还是得把他们处死。
朕提早结束他们的生命也许不是一件坏事。笑儿,你不要因此事自责。”
笑儿不可置信地问道:“尚清,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你真的愿意为了我放弃皇位?”
明帝郑重地点了点头:
“朕已经想好了!从风儿出生的那一天起朕便有了这样的想法。笑儿,朕要你知道,天底下最爱你的男人是朕!燕追风可以为你去死,朕却可以为你放弃整个江山!”
笑儿擦了擦眼泪,开玩笑道:“原来你是在跟追风较劲啊?”
明帝耸了耸肩:“切!朕是真龙天子,犯得着跟他较劲吗?再说朕放弃的是整个江山,有较劲花这么大血本的吗?”
;笑儿虽然很喜欢明帝这个决定,可以说简直是欣喜无比、感动异常,但她还是觉得明帝这个决定太武断了,于是劝道:
“尚清,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现在离开真的合适吗?风儿真的成熟到可以管理国家的程度吗?”
明帝答道:
“你听好了,朕做这件事不是在跟谁较劲,也不是一时的冲动。朕是一国之君,任何时候都要先考虑国家和人民。这件事朕想了十多年,朕对风儿的要求一直是最严苛的,而他也确实非常争气。
通过朕这段时间的考查,风儿确实有能力做个好皇帝。再说,朕又不是仙去了,如果风儿真的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还是可以去问朕的嘛。”
笑儿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她捏着明帝的脸道:“尚清,我真是爱死你了!”
明帝坏坏地笑道:“光说不练啊?你要怎么奖励朕啊?”
笑儿响亮地给了明帝一个香吻,明帝便把笑儿抱了起来,抱在空中左晃右晃。
笑儿搂着明帝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正当明帝将笑儿放到床。上时,他们的宝贝女儿竟选在这个时间哭闹了起来。
没奈何,俩人只得起来去逗哭闹的宝贝。两人忙得够呛,等到把孩子哄睡着了,又累得没劲了,只想躺在床。上休息。
明帝搂着笑儿仍是一脸高兴,反正他们还有下半辈子,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
笑儿笑道:“你还乐呢?要是咱们的小宝贝一直这样怎么办啊?普通人家的妇人生孩子,她老公一个月可要瘦十几斤呢。”
明帝回道:“朕为立谙少掉的肉就从你这里补偿回来啊。”
笑儿道:“好不公平啊,你女儿害你瘦的,倒算到我头上了?”
明帝道:“那当然,谁叫她像她母亲一样古灵精怪呢!”
笑儿问道:“最近风儿有传书吗?他们怎么走得那么慢哪,到现在还在路上?”
明帝道:“放心吧,风儿都已经把你的宝贝儿媳妇找回来了,她毕竟是快临盆的人了,路上走得慢些就慢些吧。”
“什么叫‘我的’?跟你没关系啊?她肚子里怀的宝宝难道随我姓桢吗?”
“好了好了,是朕口误。是咱们的儿媳妇!”
“干嘛把宝贝两个字给去掉啊?”
“那两个字是留给她肚子里的皇长孙的。”
“如果她生的也是个女儿呢?”
“那就是皇长孙女喽。”
“咱们等咱们的孙儿出世再走好吗?”
“那是当然,朕可要好好抱抱他,让他多沾点朕的灵气。”
“不害臊。”笑儿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对了,咱们去哪里建咱们的世外桃源啊?离京城太远不好吧,风儿有问题向你请教不方便。”
“咱们孙子出世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慢慢想吧。”明帝也打了一个哈欠,“抓紧时间睡会儿吧,不然一会儿小家伙哭闹起来,得把咱们两个老骨头给折腾散喽。”;;
“嗯。嗯?谁是老骨头?”
;;“……”
半个月后,立风终于把他心爱的笑珊给接回了皇宫。
虽然笑珊身怀有孕受不得累了,笑儿还是很着急地把敏妃和丽妃都叫来给笑珊恶补。
她马上就要离开这皇宫了,后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部要靠笑珊这个未来皇后去打理,不把她培养起来不行啊。
又过了一个月,立雨漂亮的公主府也落成了。明帝和笑儿为立雨和天泽举办了婚事,天泽成了驸马爷,桢余氏也就跟着儿子享清福了。
没两天,笑珊就生了,是个男孩,可谓大喜。
几日后,明帝退位,他带着笑儿和立谙去过世外桃源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