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羡鱼毫不避讳地回望沈子阳的目光，“沈二爷放心，临渊是我的夫君，夫妻本是一体，我自然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来。”
沈子阳收回了匕首，“但愿如此。”
木羡鱼从房间走出去，在门口已经等得心焦的沈老夫人和季临渊立刻围了上来，“子阳他如何了？”
“老夫人放心，”木羡鱼温婉答道，“沈二爷的确是染上了恶疾，但情况并不算麻烦。”
“等羡鱼准备一下，老夫人便可进去看望了，另外，二爷也有些事情，要与老夫人相商。”
沈老夫人看着面色恬淡的木羡鱼，颇为挣扎地启齿，“木羡鱼，我能相信你么？”
季临渊同样看着木羡鱼，表面上不谙世事的清澈眼瞳里，正在悄悄酝酿着惊涛骇浪。
沈老夫人的问题，同样是他想问的问题。
木羡鱼微笑，“老夫人大可不必立刻放下戒心，等到羡鱼治好了二爷的怪疾，也不迟。”
见老夫人仍有顾虑，木羡鱼又告诉她，“不过，还请老夫人请个口风紧的来，否则定国公府上下，性命不保。”
“……”
见木羡鱼说的如此严重，沈老夫人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晕厥过去，幸好季临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沈老夫人勉强站稳了脚跟，立刻吩咐身边的如意，“去请府医来。”
定国公府的府医张晓是当年跟老定国公出生入死的，感情非比寻常，自是可靠。
……
半个时辰之后，留着一缕白花花的山羊胡的张晓终于从沈二爷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面色阴沉，连连叹气。
沈老夫人急忙上前，“张府医，子阳的病到底如何？”
张府医的一双眉毛都皱的连成了一片，看着沈老夫人，十分艰难地开口，“老夫人，便是张某拼尽一身医术，也保不过二爷过完这个秋天。”
疫症一旦发作，就是分分钟要人性命的事情。
“而且，二爷患的不是寻常的病，而是传染性极强的疫症，假以时日，若是不慎传染给了府上的人，到时只怕瞒不过皇上的眼睛。”
若是被皇上知道，定国公府上下，便是没有被感染上疫症的，也都难逃一死。
张晓连连叹气。
沈老夫人听见“疫症”这两个字，已是眼前一黑，用尽一身力气抓住手上的拐杖，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脑子里似是响起了阵阵来历不明的嗡鸣，沈老夫人已经听不清张晓又说了什么。
不知道张晓是什么时候走的，沈老夫人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
床畔，木羡鱼正凝着眉，把针从沈老夫人的穴位上拔下来。
“只是受到了轻微的刺激，休息一下就会没事了。”
她拿出了一粒清心丸，喂进了老妇人的口中。
正想把水盏送到老夫人的唇边，却被沈老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姓木的，你到底是谁？”木羡鱼曾听人偶然说起过，定国公府的老夫人年轻时可是山匪出身，一身的本事。
年轻时候的定国公沈涛不过是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副将，受命剿匪之际，和年轻的沈老夫人一见倾心，便将这个女山匪娶回了家。
几十年的养尊处优，沈老夫人身上年轻时的那股匪气已经被磨耗得所剩无几，但此时，木羡鱼觉得自己似乎在沈老夫人的身上，看到了她年轻时称霸山头的气势。
她笑了笑，“老夫人，我是您的外孙媳妇。”
沈老夫人却是收紧了手上的力气，微眯着一双眼睛，把木羡鱼的身体朝着自己的身边狠狠一拉，痛得木羡鱼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微扭曲。
“一个在乡下被继母苛待的农户之女，竟会诊得出疫症，还有把握医好疫症，你真当老身老糊涂了？”
“你到底是谁？”
木羡鱼气得咬牙，她是谁？她不就是木羡鱼？
穿越到这个世界又不是她愿意的，为什么每个人都来质问她？
她明明是不带有任何恶意的，为什么每个人都不愿意相信她？
木羡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看着面前的沈老夫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耐，“沈老夫人，我就是我，您外孙的夫人，您儿子的救命恩人。”
“……”
木羡鱼这般冷硬的态度，沈老夫人倒是没有料到。
正想再逼问木羡鱼几句，却听见有人从外面脚步急促地跑了进来，“外婆，你醒了！”
是季临渊。
沈老夫人立刻下意识地放开了木羡鱼的手腕。
“临渊。”沈老夫人看到季临渊，立刻变脸似的换上了一副慈爱的表情，看的木羡鱼简直目瞪口呆。
即便如此，沈老夫人还不忘提醒木羡鱼，“看在临渊这孩子的面子上，老身且先放过你。”
“可若是子阳的身体出现了半点差错，木羡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定国公府即便是没落了，就算拼上老身这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沈老夫人的一双眼中杀意毕现，木羡鱼丝毫不怀疑，若是沈子阳和季临渊有什么闪失的话，这老太太立刻会拿起刀来和自己拼命。
“老夫人请放心。”木羡鱼只低低回了一句，便再无话说。
事到如今，她只有用心动证明一切。
先是吩咐定国公府的管家去采买回足够多的贝叶和乌风草，滚水煮沸，细细洒在定国公府每一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又让如意在沈老夫人的衣服上熏了好一阵，她才终于放沈老夫人进去了沈子阳的房间。
房间里，沈子阳虚弱地躺在床上，浑身上下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了溃烂的征兆，大片大片的红斑密密麻麻，十分恶心。
沈老夫人见状，立刻掉下了眼泪来。
“子阳，子阳。”她温声唤着沈子阳的名字，颤颤巍巍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沈子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沈老夫人，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孩儿不孝，让娘你担心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傻话？”沈老夫人直抹泪。
沈子阳似乎缓了好一会，才终于能接着开口，“娘，孩儿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