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林现还算懂事,缓缓端起酒杯,正正经经地给卫承煜敬了一杯,两人一饮而尽,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噼里啪啦。
酒敬完了,林现还不走,刚张嘴想说什么,卫承煜先下手为强,目光一厉,说道:“王爷,皇上马上要来了,还请归位吧!”
一句话堵死了林现退路,就差赶紧挥手让人滚蛋。
眯了眯桃花眼,林现瞥了卫承煜一眼,又对姜念悠温柔笑道:“那念悠,下回我们再谈。”
姜念悠礼貌又不失端庄地笑了笑,内心在咆哮,快走吧,快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恰恰这个时候,太监传声:“皇上驾到!”
林现离开前,对着卫承煜翘起唇角邪笑,那臭德性怎么看怎么像要算计人。
卫承煜敏锐地皱了皱眉,浑身竖起防备。
皇上一来,看着身体好像比以前更瘦,整个脸颊都瘦得凹陷进去,脸上雪白无光,两眼无神,眼下有淤青。
一坐上龙椅,就打了个呵欠,无聊地撑着下颌,百无聊赖地挥手道:“众臣都起身吧,今日大年三十,去旧迎新,朕与各位同贺。”
所有人都跪下行礼,一起高呼:“祝皇上千秋万代,大宋天下太平。”
司礼太监又一声高喊:“开宴!”
所有人就都坐回原位,丝竹之声顿起,穿得很清凉的舞女飘进场中,跳起优美的舞蹈。
姜念悠看得津津有味,还真别说,自古以来就有君王耽于后宫享乐不上早朝的传言,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还真有那么几分同感!
这要是她每天被这么多美女环绕,又吃喝玩乐,万事不愁,她也得废了。
只可惜这宴席上没有多少人是真的把心思放在这儿的。
环视一圈,大多数人都排着队跟皇上敬酒,其他人正忙着跟傅凌天敬酒,就古若尘一个人,排在不远处,眉头紧皱,一杯接着一杯,借酒浇愁!
大过年的,老父亲还在流放途中,也不知到了哪里,又受怎样严寒,一家人不能团聚,古若尘一个人坐在这金銮殿里,肯定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里叹了口气,姜念悠别开视线,随便拿起一颗小橘子在手里拨弄,也没了刚刚的兴致。
殊不知,她一言一行全落在林现眼中,见她失落,林现眉峰紧皱,忽觉一道戾气十足的视线射过来,林现敏感抬眸,与卫承煜隔空对视!
卫承煜眼中暗含警告,几乎毫不遮掩。
林现无畏地翘唇笑了笑,对着卫承煜举杯一饮,然后站起身,疾步走过去对皇上敬酒。
皇上见是他,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神色厌厌地想打发他下去。
不曾想,林现却道:“皇上,自打我国使臣进都城已有两月余,可皇上却一直未曾对我国谈判条件予以正面回应,不知,皇上考虑得如何,可愿答应谈判条件,与我国和平建交?”
本来还挺和乐融融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打岔,立马打回原形。
丝竹之声停了,跳舞的也都退到一边,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林现身上,皇上挑了挑眉头,脸色不耐,神色一目了然。
撑起精神,皇上耐着性子,“摄政王,今日年关佳节,咱们就不谈公事,此事过后再谈吧!”
“皇上。”林现却不依不饶,他昂然伫立,姿态傲然,“本王在贵国已等候多时,却迟迟没有回应,我国内事务已堆积如山,年关后,本王就将回国,还请皇上今日就给出答案。”
这是要逼皇上现在就接受谈判的条件。
文武大臣们纷纷惊讶,各自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林现在背后向皇上提出了什么条件,但现在皇上满脸阴郁,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气氛噤若寒蝉,只有林现一人如闲庭信步,眼光灼灼,“皇上,请您现在就给本王答案,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现场鸦雀无声,皇上脸黑,手指紧紧地扣住龙椅把手,这里没人敢做声。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姜念悠不满地看向林现,好好的一个大年三十,为什么要赶在这个时候找茬?
无语地看向卫承煜,却发现卫承煜直直盯着傅凌天,神情严肃,姜念悠顺着看过去,就见傅凌天脸色愠怒,显然也气得不轻。
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不是吧,难道今晚就要闹起来了?
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是人家国与国之间的大事,姜念悠也没办法,插嘴半句,就算她跟林现交情可以,可那又如何?林现这个人,她也看不透。
就是不知道,他向皇上提出了什么要求,皇上脸色难看到这个地步!
见皇上不回答,林现又往前踏一步,问了第三遍,“皇上,请你现在就给本王答案,本王的条件,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声音回荡在阔大的殿宇内,皇上却忽然脸色发青发白,浑身开始颤抖起来,整个四肢蜷缩,看起来,着实有些吓人。
满朝文武都吓得站了起来,纷纷望着龙椅上的皇上。
皇上叫道:“御医,快传御医!”
见状,姜念悠也变了脸色,皇上这是犯了毒瘾,她刚要站起来,就被卫承煜按住手不让她动。
就见傅凌天站出来厉声道:“都慌什么?”
大殿里立刻就安静下来,傅凌天站起来看了看皇上的样子,对郭德善说:“快把皇上扶下去,请御医过来看看。”
郭德善赶忙让两个小太监过来,一左一右把皇上给抬走,临走之前,递给姜念悠一个眼神。
姜念悠微微颔首,表示她待会就会过去。
等皇上离开,傅凌天这才转身,怒瞪林现道:“摄政王,本国皇上身体不适,现在不是谈判两国停战协议的时机,还请摄政王宽限数日,待皇上身体好了,再与您商谈。”
“哼!”林现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负手而立傲然道:“不过都是借口而已,你们皇上已经病入膏肓,恐怕没几日活了吧?”
一句话落地,气得满朝文武当场跳脚。
“摄政王这是何意,当庭诅咒我国圣上,您意欲何为?”
“没错,摄政王大人,好歹这是我大宋国的领土,您却如此大放厥词,可有把我们大宋国放在眼中?”
看他们七嘴八舌地对着林现怒骂,姜念悠满头黑线,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都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