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悠算了算日子笑着说,“差不多了,月底就该临盆了吧,到时,咱们就该有个儿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卫祁,你觉得怎么样?”
姜念悠很开心,马上就要有个小崽子可以养在自己膝下,姜念悠内心当真把小皇子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疼,可卫承煜却显而易见的怔了怔,颔首,“你取的名字都很好听,就叫这个吧。”
“怎么了?”姜念悠看他神色有变,心里咯噔一下,就缠着他问,“到底怎么了?”
拗不过她,卫承煜就干脆将她轻轻揽在怀里,头靠着肩膀,自己的附耳轻声道,“我是觉得,傅凌天已经倒了,皇上没了后顾之忧,是不是也会想要子嗣。”
姜念悠愣了愣,忙问,“你的意思是没了外戚专权的威胁,皇上会不会想认回自己的儿子?”
“对。”卫承煜颔首,“毕竟虎毒不食子,以前是迫不得已,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姜念悠还是迟疑,她总觉得皇上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易近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在那什么样的境地下,有那个狠心能把自己的儿子活活掐死,就不是个普通的货色。
就说道,“再等等吧,等我考虑一下,你也可以先试探试探,我总觉得不安,皇上或许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儿子如何,就算把他认回去了,皇上也不一定会对他……”
在现代受过这么多宫斗剧洗礼的姜念悠,直觉的感觉皇上此人心思阴翳,又好大喜功,或许把孩子还回去,只会提醒皇上曾经有过那么一段黑暗时期,逼着他不得不掐死儿子,以求生存,这样一个时时刻刻提醒他不堪的过去的儿子,又怎会得到善待和重视呢?
皇家向来就不好混,傅凌天倒了,瑾妃娘娘肯定不在受宠,一个不受宠的老妈,还有一个被弄死的外公,基本上没有外力相助,孩子被送回去以后还怎么过呢?
把自己这些想法一一说出来,卫承煜有些惊诧,她心思能有这么缜密,还对皇家争斗如此熟悉,姜念悠只能讪讪的说,“无论是皇家,还是平民百姓家,儿子多了,或者利益争斗多了,大多大同小异。”
由此及彼不就明白了。
卫承煜也没多想,此事就暂且搁下,直到月底姜念悠准备齐全,就在府里假装生产,足足一天一夜后,姜念悠喊的嗓子都哑了,才终于狠下心掐了卫祁一把,哇的一声,卫祁哇哇大哭。
声音传遍了半个府院,外面的仆人们,纷纷高兴的奔走相告夫人生了,夫人生了个儿子,夫人生了个小少爷。
管家立马带着人,喜滋滋的跑到门口挂了鞭炮边跑,打得噼啪作响,然后挂上红灯笼,拿出喜饼,分发给那些穷人还有乞丐,路过的也能拿几个,就当添福添寿。
很快满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得知,卫承煜添了个儿子,就纷纷的递上祝贺,送过来的礼物把整个院子都堆满了,把管家忙得晕头转向,整理了两天,才收拾干净。
对于满京城的人来说,他们可是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这么个机会,可以给卫承煜光明正大的送礼交好,那还不上赶着过来蹭蹭光嘛。
实在是卫承煜为人太过耿直,基本上就没什么事儿,姜念悠又是闭门不出的,从来不会办什么赏花会啊,诗歌会啊什么的。
所以直到他们来京城都已经一年了,这还是在贵族圈里混不出个脸熟。
这天早朝刚下,皇上心情甚好,带着卫承煜在后花园一边赏梅花,一边说起边关的事。
自打古若尘回国后,两国关系也变得很紧张,两国将士时有摩擦,大宋国谨慎以待,可这都半月有余了,大梁国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大动作。
这可算是把他们挂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卡得十分难受,但总体而言,不打仗就是最好的。
说着说着,皇上忽然侧身道,“听说,昨日你生了个大胖小子?恭喜你啊。”
皇上呵呵的笑,仿佛真的为他开心。
卫承煜拱手为礼,“承蒙皇上祝贺,不知皇上有没有想过育有后嗣,如今傅凌天已经倒了,皇上理应没有后顾之忧,而礼部的人一直都在提及此事。”
“他们倒是考虑的比朕多。”皇上呵呵冷笑几声,忽然又背着手望着,满园的景色,笑了几声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朕也是该要几个孩子了,长生飘渺,凡人有可追啊!”
等的就是皇上这句话,卫承煜心头涌动,忍不住就道,“皇上,若是当初瑾妃娘娘诞下的孩子还在的话,皇上您会把孩子认回来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愣了愣,随即垮下脸,猛然侧身质问道,“难道说,那孩子还在?”
卫承煜默了片刻,并未作声,皇上眼中质疑之光越来越浓厚忍不住问道,“朕在问你话,你想好了再回答!”
卫承煜屈膝跪地,默了片刻还是回道,“回禀皇上,那孩子还没死,微臣私自做主,将他送了人。”
“所以是你抗旨不遵,还犯欺君之罪?”皇上质疑,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凡事有可为有可不为承煜,这样的事还要朕教你吗?”
“皇上。”卫承煜露出不忍之色,“那好歹还是皇上您的血脉,虎毒尚且不食子,微臣实在不忍心……”
“住口,你的意思是,是朕心思歹毒,连孩子都能下手,不是一个为人称道的明君?”皇上忽然呵斥。
卫承煜脸色微怔,连忙拜下道,“皇上,微臣并无此意,微臣知错,还请皇上降罪。”
“你确实错了,错在不该自作主张!”皇上显然很生气,他宁愿望着跪在地上的卫承煜,半晌而后道,“你下去,回自己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朕允许,不得踏出门半步,好好想想,自己以后该怎么侍君!”
“是,谢皇上隆恩。”卫承煜被责罚不敢再说,步步后退,离开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