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带头的,其他几人也纷纷站起,异口同声的说了一样的话,他们愿意跟谁过,愿意共赴这番伟业,反正回去,也只能做杀人越货的勾当,何时才能做那人上人平步青云过富贵日子,既然日子也没什么不同,不如铤而走险,走这么一遭!
“好,很好,”孟江环视一圈,缓缓站起,面上有了点笑容,他还双手合抱,对他们的深深鞠了一躬,“诸位兄弟信得过孟某,孟某必然不辜负诸位的信任!”
当日入夜时分,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西北方山林间隙之间,突然从里面缓缓走出数位身穿红甲的将士,他们蹑手蹑脚靠近军营,然后伪装成巡逻队伍,借着夜色掩映进入各个军帐之内。
少年猛的一把捂住刚刚被惊醒的人,那人吓得立刻双腿乱踹,眼眸睁大少年,用力往下摁,嘘的一声,“别吵,是我!”
黑暗中,被捂住口鼻的人立刻僵住,少年放开手,低声道,“没错,是我,现在我们那边已经投降了,现在我是来带你们出去的!”
那人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旁边人也醒了,机警的没有叫出声,他们都认出这是他们同乡的少年,便都聚拢过来,摸摸他浑身上下,不停低声问,“家里人如何?”
他们在白日战场上看到自己家人也很想回去,只是错过了时机,现在后悔得偷偷抹眼泪,少年赶紧让他们压低声音说,“别吵了,以免被人发现,我是从山那边的间隙过来的,那里无人知道,我受王爷的命令,带你们偷偷回去,快跟上!”
说完,便带着他们鬼鬼祟祟离开,匆匆的往树林的间隙那边,深一脚浅一脚都摸出去了!
就这样,天亮时分,号角声穿破云雾,将还是在沉睡中的士兵们喊起来,将军点兵,带兵出城作战,点兵时却发现,那原本就剩下一半的兵马,这是又只剩下一半,而那些人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军帐里空空如也!
看着那些空了的帐子,孟江握紧手中长刀,脸上肌肉抽搐,他转头低声质问,“怎么回事?人呢?人都到哪去了?昨晚上是谁在巡逻?为什么一点影子都没瞧见?”
这声声质问,说着他后面跟着副将们个个低下头来,满脸羞愧,最后是昨天第一个向他效忠的兄弟上来,说道,“老大,昨日负责巡逻的是我手底下的人,是我办事不力,才让这些人跑了,但是我敢保证,手下一晚上都守着城门,并不曾看到有人溜走。”
“放狗屁!”孟江一声怒喝,吓得所有人心口一跳,指着空空如也的地方怒吼道,“你没看到那这些人,难道凭空消失不成?”
壮汉低头,愧疚道,“老大恕罪,是我疏忽了,但我真的睁大眼睛一宿没睡,都在守着城门,并不曾发现有人偷溜啊,这些人是怎么走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孟江猛然抬头,单手捂住脸,不说话也能让人知道他此刻操蛋的心情!
耳边听到城门外喊大喊杀声,声啸震天,而留下了这些人,一个个面色惊惶,士气低迷,孟江望着他们,就知道这一次恐怕是最后一次!
他便握紧手中长刀,大声道,“诸位,死守不战!”
说完就将那些后来提拔上来的人马,分派任务让他们去死守城墙,而自己则带着精锐,往西逃了!
只那么些兵马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朝廷的千军万马,再加上卫承煜他们一直以招安为主,在山下不停喊着招安的口号,并让父老乡亲们在下面不停呼唤,让他们赶紧下来,“赶紧出来,不要再打了,不要与朝廷作对,王爷已经保证朝廷不会追究他们的过错!”
这一声声的呼喊,再加上那些熟悉面孔在下面以泪抹面,多少人都泪盈于睫心中动摇不已,好多人连手中的刀都握不稳当,哭着道,“我不想打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去,我要见我娘子!”
有了第一个人哭嚎,其他人也都纷纷心理防线崩溃。
这时守城墙的将士们见状,大声呼喊,威胁他们,若是胆敢随意开城门,便当场斩杀他们。
随即回头去找将军,也就是孟江,请求支援,这一去却发现人去楼空,大人和副将的全都不见,只剩一个空屋子立在那儿,被留下来的副将见状,便脸色一白,手里东西落地,知道他们是被抛弃了。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呼喊声,城门被士兵们擅自打开,剩下那些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出去与亲人相见,这场战役,前期艰难,后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卫承煜带人冲进城中搜索孟江等人,也没有找到人,最后把那一脸惶然的副将摁在地上质问时,对方摇了摇头知道,他们被安排死守不战之后,孟江就不知去向。
不久后,白镇和陆枫匆匆赶来,他们已经将城中搜索一圈,却没有找到孟江的行踪,便冷着脸摇头道,“王爷,那个老狐狸应该是跑了,我们搜索整个衡阳城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看情形,应该逃出了西凉!”
衡阳城地处大宋与西凉边界,孟江就算要逃,也只能逃去哪。
卫承煜沉吟,当即下诏收回衡阳城,并废除孟江的爵位,并向天下昭告他的罪行。
这些消息传入坤宁宫,瑾妃立刻身形摇晃数下,便腿软扑通,坐到榻上。
“卫承煜,又是你!又是你!”瑾妃的心血毁于一旦,她伸手捂着心口,恨得咬牙切齿随手一挥,就把旁边的茶杯挥到地上,砸的稀巴烂,巨响吓得众位宫女太监跪地,殿中默然无声,落针可闻,只有这些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
贴身宫女劝道,“娘娘还请您息怒,如今摄政王大胜归来,名声大振,在民间颇具仁爱之名,娘娘您这事可千万不能与他对着干,而是要护住公主殿下,先蛰伏下来,才是上上之策啊!”
瑾妃原先恨的发疯,这时眼眸中红意消退,稍稍冷静了点,她也想清了其中利害关系,卫承煜现在是众望所归,如果她要发怒,那她们母女俩哪还有立锥之地,更无反抗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