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行事如此匆匆,到底是去干嘛了?”古若尘伸手抱着胸口,忍不住问陆枫。
“不知。”陆枫摇了摇头,古若尘又出主意,“要不?咱们跟上去?”
陆枫笑眯眯的瞥了他一眼,温声说,“你要不想活了,可以跟上去,我会为你准备上好的金疮药的。”
卫承煜一个人出门,显见的不想让别人跟着他。
马车很快出了城,沿着城东,一直往外走了十几里路,然后走下官道,往旁边的小径去了。
小径通往深山,沿路经过了好几个村庄,渐渐变得毫无人烟。
小厮望着周围渐渐荒芜的景色,有些紧张的问,“二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这里也没人烟啊。”
“继续往前,不用多话。”低沉的男声冷淡的从帘子里透出来,小厮“哦”了一声,不敢再怠慢,只好赶着马车往前走。
经过了一片杂草丛生的小径,两边的枝叶繁茂的都弄成了一条天然的绿色隧道。
他们走在其中很是清幽,等到路的尽头,眼前却豁然开朗,居然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山谷,里面温度和煦,鸟语花香,百草葳蕤,景色颇为好看。
而且放眼看去,还有一片金色的良田,在之上盖着一座竹屋,上方炊烟袅袅,有人住在这儿。
“二公子,这里有人呢。”小厮很兴奋,可车帘一动,卫承煜伸出头来交代他,“你将我扶下去,之后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只需在外面等待,没有我的信号不准进来找我。”
小厮一愣,“二公子,您腿脚不方便,要不还是把我带着吧?”
“听我的。”
小厮没有办法,只好把卫承煜连带着轮椅抛下,自己领着马车掉头回去,在外面的口子里守着。
卫承煜回头望着袅袅炊烟,伸手推着轮椅。一直到竹屋前面,才扬高的声音喊:“张神医,在下卫承煜,特来求见。”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来一个穿青色袍子的修长身影。
男子一脚踏出来,目无表情的盯着他问,“你来这里干什么?求医问药?找你家药堂里的大夫不就成了,还是有什么疑难杂症?”
“并非求医问药,也不是有什么疑难杂症,而是有一事相求。”卫承煜名了抿唇,坚定的说道。
“你也会有事要求我。”对方嗤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有点意思,就问,“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谁知卫承煜直接双手一撑,从轮椅上跌到地上,双膝着地,跪着说,“我想求你收我为徒,教我医理。”
“什么?”张神医直接脸色骤然变了,看他宛如看神经病,“谁要你当我徒弟,我张显峰从不收徒弟。”
然后像赶苍蝇似的,将他往外赶,“你快走快走,要发疯外头发去,这件事情,我不会答应你的,走吧。”
“我不会走的。”卫承煜相当坚持,跪在原地就生了根,无论张神医如何推,都纹丝不动,“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哼,你还敢威胁我!”张神医一甩袖子,气得瞪圆了眼睛说,“我张显峰平生最厌被人威胁,你爱跪就跪吧,跪死你得了,我是不会答应你收徒的。”
然后一转身往屋子里走,直接把门给关了。
卫承煜说:“跪死就跪死!”
这般耍无赖的话,还说的如此硬气,无奈的张神医喉头一哽,气的差点憋死。又甩了袖子,该干嘛干嘛去,根本就不管他了。
几个时辰之后,太阳西斜,张神医出来发现他还直梆梆的跪在原地,顿时竖直眉毛。
这根本就是一头倔驴,居然还真的跟他杠上了,爱跪就跪吧,看这头驴能坚持多长时候,他还就不信了。
哼了一声,张神医直接对卫承煜视而不见。一直到晚上灯都熄灭了,躺在床上睡觉,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第二天依旧如常,第三天也是如此。
外面的身子就像石头雕铸的,沉默寡言,一动不动,屋内的张神医却有些焦虑了,这人不吃不喝,三天就到达极限,卫承煜怎么就这么能忍呢。
看来这是铁了心了非要拜自己为师了。不由得心里就有些松动,又转念被他打散,谁要收一个这么大的人为徒弟啊,还是个杀人如麻的杀神。
一脚踢开门,张险峰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睥睨卫承煜,举手就骂:“卫承煜,你还要在这里跪到什么时候?想要小命的话就赶紧滚,别在这里跪着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卫承煜默默的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脸色比往常清白几分,但仍旧刚毅,面无波澜。
“嘿,你这人怎么跟头驴似的这么倔!”张神医指着卫承煜大骂好一阵,卫承煜也不回,更不动,他气急了又摔门回去,躺在床上睡觉,可是辗转反侧,并没有睡着。
当天晚上电闪雷鸣,居然下起了倾盆大雨。窗外更风声大作,草叶摩擦,簌簌作响,听起来让人心里很不安稳。
随后豆大雨点打击屋顶瓦片,发出的巨大声响,吵得张显峰捂着耳朵在床上颠来翻去好多趟,最后终于受不了,大喊一声,一脚踢开了被子,窜到门外开门,对着风里雨里屹立不倒的卫承煜大声吼,“你还跪在那里干什么?作死啊?还不快进来!”
卫承煜身形仍旧刚硬如铁,愣生生的喊,“张神医若是不愿收我为徒,我是不会起来的。”
“真是前辈子欠了你的。”张神医气得闭上眼睛大声吼,“你行,你够不要脸,我答应你总成了吧,我答应收你为徒,你快进来吧!”
雨中的人猛的抬眼,雨水沿着苍白的面颊,划过炯炯有神的晶黑双眸。
那狭长眼中似有笑意,卫承煜双手猿臂一撑,居然还有力气将自己残疾的下半身撑到轮椅里。
见他行动不便,张神医大叹一声,还是认了命,冒着雨水冲过去。
抱着人先回屋,再把轮椅给搬进去,前前后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等做完这一切,整个人都脱了形。
看两个人都浑身湿透,又去烧了两壶水,两个人全泡了个澡,换身衣服,挤在一张床里睡了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