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们紧锣密鼓,日以继夜的调查之下,终于查到城西西柳村的码头曾有过来历不明的船。
得到消息,卫承煜连夜坐上马车,刚到西柳村进行盘问,被带进来的就是那一次夜尿被吓了一个屁股的渔民。
他从未见过这么大阵仗,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官,只是这个官好像腿脚不便坐在轮椅上。
他过来赶紧跪下,吓得两手打摆子说:“大人,小的乃西柳村河边摆渡为生的渔民,小的名叫陈先明。”
长官虎目一瞪,很有些威严的问:“你先与我家将卫公子说一说,那一日到底是何情况?你有见到什么?”
那渔民奇怪的瞥了这大人一眼,又看向面前这个坐着轮椅的大人物,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说了,“那一夜,河边无人,那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我不过起夜,就看到一轮没有点灯的船静悄悄的离开,我当时与它离得很近,不然我也无从发现。”
“没有点灯的船?”卫承煜眯着眼眸,十分敏锐的问。
“正是啊。”那渔民点着头说,“这深更半夜,夜里行船,若非是那水上的草莽要杀人越货,哪有不点灯的,那真是乌漆抹黑,一点光亮也没有。”
卫承煜又问,“不点灯的船,在这西柳村码头附近可曾有出现过?”
“不曾出现过。”陈先明十分老实的说,还连声保证绝对没有这种情况,像这种大吨位的船只经过,基本上都会有人知道。
于是已经很清楚了,那船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才会夜半离去,而且不点一盏灯。
询问了那船去的方向,当天,卫承煜就安排了人沿着河道往前狂奔,日以继夜,马飞千里。
马跑死了就换一批。
卫承煜则又问,“你在做西柳村做什么?”接连盘问。
那船是在西柳码头走的,就势必有一个秘密基地,容这些人在西柳村停留。
一直不曾说话的陆枫,这时又点了一句:“公子,夫人的娘家就是西柳村的,可要去问一问?”
卫承煜愣了一下,也悄然回想起来,确实,念悠确实就是西柳村的。
天刚朦朦亮,李氏打开门,正要出来倒水,发现门口戳着几个人,吓得当场要尖叫,但定睛一看,发现还是熟面孔。
正是卫家的二少爷,还有,上次来他家中,威胁过他们的人。
陆枫上前来皮笑肉不笑:“李老夫人,大清早上门讨扰,还请见谅。”
“既然知道一大清早上门来不好,干嘛还来?”李氏的嗓门本来就大,那双吊梢三角眼,过来时,就显得很是阴阳怪气,到现在没了孙子心里本身就满腹怨气。
现在一见着卫承煜就想起了姜念悠那个贱蹄子。忍不住就骂道,“你们这一大帮子,来我家门口是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这群没有良心的恶毒烂货,死后要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
她这满嘴诅咒,语言恶毒,立刻说的这几个大男人脸色微微变化。
卫承煜皱眉,凉薄的扫过面前的老妇人,连动一下嘴皮子都觉得多余。
陆枫感觉到公子已经不悦了,他正好心情也不爽,就上前一步,“李老夫人,我敬重你是我家夫人的奶奶,才尊称您一声夫人。您身为长辈,怎可诅咒后辈,且言语如此恶毒,难道就不怕死后见了祖宗,会被拔了舌头吗?”
“我怕什么?”李氏双手一叉腰,宛如茶壶,“那个小贱蹄子害死了自己的兄长,我还不能骂她两句了!那个小贱蹄子呢,你让她出来!”
李氏往他们后面左右张望,仿佛在寻找姜念悠的身影。卫承煜微微动了,陆枫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仔细辨别的李氏和她身后慢慢站出来的姜家一大家子,发现他们个个对他们心怀戒备,但却没有表情不自然,看来,这件事情应该跟他们没有关系。
“既如此,那就,叨扰了,就此告辞。”陆丰一句废话也不说,直接转身推着卫承煜离开。
不曾想,李氏不甘心骂人骂到一半,她上不去下不来,干脆将自己手中一盆脏水,往他们身后一泼。
州政长官眼疾手快,提前一步挡在卫承煜身后,生生承了那盆脏水。
顿时怒目圆瞪,他又长得龙精虎猛,立刻吓得李氏一大家子一哆嗦。
“你你你们还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有权有势又如何?害了我家孙子,你们以后永世不得超生的……”
陆枫缓缓的转过头来,当着这一大家人面前,缓缓的翘起嘴角露出了可怕的笑。
“你们可知道,你方才泼冷水的人是何方神圣?”
李氏掐着腰,身后跟着蒋氏,还有那几个小的堵在门口吼叫,“我管你是什么人,我就泼了,怎地?”
陆枫笑得更加灿烂说:“这位可是专管京中刑罚的长官。你方才辱没了这位大人,可想过接下来下场如何?”
李氏和蒋氏立刻变得面无人色,一家人瑟瑟发抖,陆枫觉得下得不够,一转身向身后跟着几名侍卫递了个眼色,那几个立刻走上前来,同时锵的一声,抽出手中的长刀,对着这两个女人就是一顿乱晃。
片刻工夫之后,她们只觉得眼前一阵刀光闪耀,吓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再睁开眼睛时,头上的毛已经落了一地。
两个女人顿时抱着自己的头失声惨叫,陆枫笑呵呵的说:“都告诉过你们了,这只是小惩大诫,下回可得看准了再说话。”
李氏和蒋氏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看他们的眼光,如同看杀人犯。
卫承煜手摆了摆看都懒得看一眼,一帮人徐徐离开。
现在可以肯定姜念悠的失踪跟这家人无关,那到底是谁干的?
姜念悠真正论起来,不过是新柳村一名农家女,自幼从未与人结仇。即便嫁入卫府,也很少有城镇中的那些夫人小姐们来往,更不可能与她们结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卫承煜焦虑的望着河流冬去,眼眸里红光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