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悠静静的望着这对姐弟那刻薄的嘴脸,一眼就能看穿他们什么想法。
有些担忧的看向卫承煜,姜念悠怕他受伤,却见卫承煜十分沉默,甚至有些过分平静。
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神伤的表情,眼神平静如同深潭,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她咬了咬牙,正要上前开口,卫承煜却率先一步,冰冰冷冷的问:“那你们想如何?”
他们等的就是卫承煜这句话,卫子瑁上前一步,哼哼,冷笑道,“如何?我们的意思,就是分家!你们用你们自己的部分来偿还,其他的你们就不准再动,那是属于我们的,你们也没资格动!”
他说的如此直白,已经是撕破脸皮,不想再凑合着一块过下去了,又说,“老二,咱们可得分明白了,你看看,咱们家能有多少钱?你赔给金家的有多少钱?应该分给你的部分已经都被你给赔光了,剩下的你就没资格再动,你就自觉一点想想,自己该怎么做,可别让事情闹得太难看。”
他冷哼的说了一串,卫承煜却不想跟他争那些高低,缓缓的垂头想了片刻,竟然直接点头答应了,“好,就按照你们说的去做。”
他答应的如此果断,没有任何推搪,好像早有防备的样子,卫子瑁和卫采萍都愣住了,仿佛以为自己在做梦。
老二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而且这可是被扫地出门啊!而且还是净身出户!
卫承煜就没一点其他想法,跟他们斗起来?
卫承煜真的不想跟他们斗,直接带着姜念悠去了别院春风居住下。
他们当真什么都没带,就只带了几套衣服,自己的贴身物品。
卫承煜就带了白镇,陆枫,姜念悠就带了小桃还有姜婉儿。
春风居别院位于近郊区的一山清水秀之地,院子周围有竹林,院子里面百花锦簇,朱楼修的还挺高的,有两层,房间也多,里面的布置虽然不见得华贵,但都简约清雅,看起来还挺舒心的。
一到这里,除了卫承煜一如往常的淡定若水,其他人都厌厌的。
尤其姜念悠和姜婉儿两人都觉得是自己坏了事,才让卫承煜被净身出户,一个就躲着不敢见人,一个就整天躺在床上,不愿意说话,整个都很抑郁。
见姜念悠如此,卫承煜反倒还能过来安慰她说,“不用太往心里去,我们住在这里重新开始,也挺好的。”
闻言,姜念悠心情复杂的盯着带笑的俊美男人,环视一圈,心里越发难受了。
都到这种程度了,卫承煜一无所有,还想着反过来安慰自己!
卫承煜却在她身边,轻轻伸手为她挽了挽凌乱的碎发,轻声说,“只要你我一起互相扶持,一切都会好的。”
温润的手指蹭着她的脸颊,触感很柔滑,卫承煜仿佛上了瘾,一个劲的逗弄着姜念悠的脸颊说,“恰好,我在街上给你租了一个铺子,你可以在那里继续开医馆。”
姜念悠猛的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卫承煜半开玩笑半认真,“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如今我们重新开始,可不能再如以前一样随意了!你这一身医术,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恐怕以后,还要让你在外边做事养活我们呢。”
姜念悠一听,浑身一个激灵,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
对呀,她现在可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一家人的生计都还没个着落,她怎么可以先倒下?
幸好她身上还有精湛的医术,算是有了一技之长,卫承煜现在失去了卫家的庇护,就是个双腿不便的普通人,恐怕出去混,迟早得把自己饿死。
现在情况好像很急迫,于是姜念悠赶紧接下担子,十分高效率的将那间小铺子布置成医馆,开始治病救人,开封制药。
在这忙碌的过程中,她开始发现自己找到所谓的自我价值。
要承担起赚钱养家的责任,怎么还有时间胡思乱想,别搞笑了。
人一旦有了目标,就会尽心尽力去做,整个人就会变得大不一样,这些天,她每次都精神奕奕的去医馆,又精神奕奕的回来。
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卫承煜的情绪倒是很稳定,将卫家的产业全部交出去后,他无事一身轻,就坐在主楼里听风看书。
这一日,目送姜念悠出门去医馆当值,卫承煜在门口站的久了一点,然后发现由远及近有几个人骑着马过来。
那马上之人尤其眼熟,国字脸,身材高壮,漆黑的脸膛,晶亮的虎眼。
竟是古若尘他亲爹,古震来了。
白镇也发现了他,眯着眼瞧了瞧,立马有些紧张又激动的道,“公子,古将军来了。”
“我看见了。”卫承煜点了点头,就坐在原地等他过来。
在门口拴好马,古震步伐沉稳快速的来到他面前,笑眯眯的说,“卫贤侄,事先未曾通知就来拜访,叨扰了。”
卫承煜真心的笑了笑,伸手也抱拳回礼,“将军言重,请进。”
卫承煜让他们进去再说,亲自给他泡茶,古震在他对面坐下,单手搁在左边膝盖,双目炯炯。
“请用。”卫承煜认真的泡好茶,亲自为他倒了一杯,双手奉上,古震喝了,放下茶杯才说,“今日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如今的朝廷局势。”
卫承煜嘴唇动了动,古震伸出手阻止了,他说,“我知道你又要推拒,可暂且听我说完之后,你再做定夺,如何?”
卫承煜就沉默下来,表示默认,古震就徐徐的叹了口气,跟他说起了朝中局势混乱,各派都有各派的心思,有人主战有人主和,而且其中,主和派的领军人物便是傅凌天。
一听到傅凌天这个名字,卫承煜浑身气势巨变,手指一用力,那好好的一个天青色茶杯,愣生生被他捏成了粉,沿着指尖滑落。
古震立刻止了声,呆呆的望着他毫发无伤愈白莹润的手。
卫承煜发现自己有些过度反应,立刻低下头,面沉如水,将那粉末用袖子扫开,赶紧说,“抱歉,我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