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采萍狠狠瞪了他一眼道,“逃?逃哪去啊?怎么逃?今天这么多官员都过来了,还跟我们商量这事儿,咱们逃得掉吗?逃走了,这卫家的产业怎么办?你能丢吗?”
被骂的狗血淋头,卫子瑁耷拉下脑袋,大叹,“那怎么办?难道就坐着等死吗?”
卫采萍虽然也很慌,但是人到极致了,也就不要脸面了,她一甩袖子道,“他要回来就让他回来,难道还能要我们的命不成?”
其实只是她深知,卫承煜跟他们不是一样的人,就算他们不念旧情,卫承煜这种人也断不会跟他们一样赶尽杀绝,或许会吃点苦头,但是总归也不会被如何吧。
卫采萍惴惴不安的想着,姐弟两个一时之间都没说话,整个屋子愁云惨雾的。
紧接着,他们害怕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反倒是好处一个跟着一个来到眼前,这整个城镇的权贵和乡绅,都上赶着过来跟他们攀关系,送东西的送东西,讨好的讨好,他们每天收礼都收的不亦乐乎。
渐渐地也就把对卫承煜的惧怕抛到脑后,只觉得与有荣焉,受人奉承时,鼻子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而且在这消息传遍整个郡的第三天,与他们家已经老死不相往来的陈家,也就是她的婆家居然来了人。
而且还是陈老夫人和她的儿子一块来,亲自在她面前,笑眯眯的握着她的手,好声好气的劝说,“采萍啊,以前是娘太糊涂了,才会任由阿城做下如此决定,把你给……”
“但现在阿城已经后悔了,你看,我让他来亲自给你赔礼道歉,你就回来吧,我们陈家大夫人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其他那些小贱蹄子,那都只能做小,而且只要有我在,决不能踩到你头上去。”
卫采萍木着一张脸坐在那边,自觉自己的手好像被毒蛇给抓住,冰凉凉的,冷飕飕的,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手被抓的位置,心里不知道是怎么个想法。
见她不回应,陈家母子互相使了个眼色,老太婆就抹着眼泪哭着求道,“采萍,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对你不好,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后悔了,知错了,你要是还生气,我这老婆子就亲自给你道歉,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们,愿意回来。”
旁边的陈家二公子也伸手扯着卫采萍的袖子,上下摇晃了两下,乖乖的低下头,示弱道歉,“采萍,以前是我不对,是我做的不好,让你生气,也是我猪油蒙了心,才听到那小贱蹄子了挑拨离间与你离心,但现在,我已经知错了,你若再生气,我就打我自己耳光,只要你能原谅我。”
说完就啪的给了自己两耳光,声音清脆的卫采萍吓了一跳,她回过神来后,表情瞬间变得很古怪,先是看了看这在自己面前无端示弱的陈家母子,嘴角渐渐的咧到了耳朵根。
她现在很得意,那得意劲儿几乎从眼睛里溢出来,她唰的抽回自己的手,用手帕遮掩住自己不停笑着的嘴,却装作为难道,“陈夫人,陈公子。”
她两句呼唤,立刻整的这对母子脸色一变,表情僵硬,“采萍,你怎么不叫娘啊?”
卫采萍垂下眼眸说,“陈夫人,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当初是你们休了我,不要了我,现在却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陈家母子赶紧七嘴八舌的道歉,又做出数番保证,卫采萍都一味的沉默,而后觉得厌烦了,干脆就摆了摆手说,“这件事情我需要再考虑一下,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些乏了。”
说完还做作的拿手帕,沾在自己的眼角和嘴角,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全家母子不敢逼得太狠,只能稍稍说了几句,就灰溜溜的走了。
等他们一走,卫采萍就倒在椅子上捧腹大笑,她笑都不停捶桌子,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笑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当初高高在上一副得意嘴脸的人,现在却在我面前跪着求我,真是可笑至极!”
卫采萍拿着手帕一把抹掉眼角的眼泪,表情得意到有些扭曲道,“当初不要我的人,现在却腆着脸来求我,真是不要脸!”
她这一番怒骂,还有发狂般的笑,吓得整个屋子里的下人都一哆嗦,战战兢兢的不敢吭一句。
然后,卫采萍终于笑够了,骂够了,就甩着帕子对着自己扇了扇,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虽是如此,但是看着陈家得意的人在她面前伏小做低,那感觉真是无比的美妙,很爽快。
顿时她就感觉到权势的滋味到底有多么吸引人了,就是很可惜,她扭着手帕想了想,现在得到权势的人居然是卫承煜,他们还要依仗他的势力,才能享受到这些。
皱紧眉头,卫采萍并不满意。
这次回去,卫承煜他们并没有通知任何人,一路游山玩水,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太和莲花镇,还没进城,就老远看到城墙那边排了很多人。
卫承煜情绪微微变化,虽然还是维持着没表情的样子,但姜念悠就是感觉到,身后底下的躯体有些发僵。
回头看了看卫承煜,一伸手,跟卫承煜的手十指相交,笑眯眯道,“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仿佛受到触动,卫承煜猛的低下头,黑幽幽的眸子涌动着浮冰流光。
姜念悠在他眼中看到了满满的自信,忍不住抬头亲了一口,卫承煜眨了眨眼,姜念悠就依赖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们的家不在这里,等事情办完了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卫承煜点了点头,将她裹在怀里抱得更紧。
这时马车停下,白镇有些诡异的声音传进来,“公子夫人,情况好像有点不对,你们看外面。”
“情况不对?有什么不对?”
两个人推开车门往外看,这是已经离城门大概只有百米之遥,已经隐隐可以看清楚,这城门口好像站着的人都没怎么动,似乎在等什么,而且一个个的都盛装打扮,面前还放着几个桌子,上面摆在许多红色的绸布,在阳光下耀眼得仿佛一滴血,扎眼疼。
几个人顿时一愣,有些搞不明白,这莲花镇城门口到底在做什么?
“不论怎么样,先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