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上这年轻后生清冷的双眼,老太爷便胸口一窒,脸色发青,他知道自己这个族老在他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于是憋了口气,他硬是撑着一字一顿道:“那好,既然你不念兄弟情义,亲人情分,那就请你看在你爹娘养育你一场的份上,不让你哥去坐牢,赔钱我们出多少钱都可以,但绝不能坐牢!”
因为激动,拐杖还被重重地处向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他们卫家在当地还是名门望族,怎么可以放任卫子瑁被丢进牢里,坐三个月的牢!这样下去,他们卫家岂不被别人笑掉大牙。
在人群之中,姜念悠看着这老东西倚老卖老,忍不住往前翻了个白眼,什么东西啊?
这大庭广众之下,是你想赔钱就赔钱,想坐牢就坐牢的吗?
她简直为卫家这一圈子的智商感觉到悲哀,这官府又不是他卫家的后花园,是卫承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吗?
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倚老卖老!
身体已经有些佝偻的老人双目锐利,苍老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卫承煜,倔强的不肯移开。
卫承煜敛了双眸,没看他,随即缓缓转身,毫无起伏道,“请恕承煜恕难从命,一切就按照大人的判决而来。”
县太爷也面对卫承煜颇具有压力的眼神,慌忙点了点头,一下拍了金堂木,大声道,“都站着做什么?还不把人拉下去,丢进牢里!”
卫子瑁真正的慌了,不停的挣扎,拳打脚踢,对着卫承煜大声叫骂,“卫承煜,你王八蛋,我是你兄弟你这么对我,你活该遭天打雷劈……”
叫骂声逐渐远去,卫承煜无动于衷,随即缓缓的转过身,在人群之中一眼看到了姜念悠,对她微微笑着,原本绷着一张脸,顿时肉眼可见的和缓。
一步一步的走向人群,周围的人忍不住的往旁边退开,留出了一片好大的空地,姜念悠就站在中间等着卫承煜走过来,她伸手牵住卫承煜的手,微微笑了笑,温柔的说,“是不是很累了?我们回去吧。”
点了点头,两人相携,转身就要回去。
抬眼就撞到气急败坏赶过来的卫采萍,卫采萍气得煞白了脸,来时就已经发现晚了,卫子瑁已经被带走,她气得失去理智,上前就破口大骂。
“你们站住!老二,他好歹还是你大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让他去坐牢,帮着外人,你这么不忠不孝,你让我们九泉之下的父母如何瞑目!”
卫采萍声音特别大,原本即将散去的吃瓜群众又聚拢过来,看着这一家兄弟阋墙,觉得特别有意思。
卫家的那些族人也纷纷过来,对着他们俩指指点点,厉声斥骂。
那些吃瓜群众渐渐听到耳中,回过味儿来,也觉得卫承煜这做法是否有些太不近人情了,渐渐的也有一些人指指点点,说卫承煜做事,也太狠了。
人的想法就是这么奇怪,无论你怎么做,他们都有理由指责你。
姜念悠冷冷笑了笑,抓住卫承煜稍显冰凉的手,直接挥开手,挡开卫采萍道,“走开,你们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想承担责任还能骂别人,简直不知所谓!”
“我劝你们善良一点,别把自己逼的无路可走!”
“承煜,我们回去。”说完,她抓着卫承煜的手,大踏步就要往前走,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们。
卫采萍被姜念悠毫不客气的推到一边,好不容易站稳,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肩膀,恶毒的看向姜念悠,忽然咬牙,大声叫道,“卫承煜,我们卫家怎么会养了你这条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等你死了,可有脸下去见我们卫家的列祖列宗?”
转而卫采萍冷笑着瞪着姜念悠道,“还有你,姜念悠!自从我卫家娶了你进门,就祸事连连,没有一件事顺心的,你根本就是个扫把星,赔钱货!”
接着,看周围人多,她就恶毒的瞪着卫承煜的背影,别有用心的大声道:“不仅如此,她还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你去边关打仗的这些日子,她就勾搭其他人,不知做下了多少丑事。当初我们卫家就应该把她抓了,丢到水里浸猪笼,活活溺死她!”
恶毒的尖叫穿透耳膜,撕扯着姜念悠理智的神经,这他妈还贼喊捉贼了?
姜念悠气的胸口一窒,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蓦然一紧,姜念悠有些紧张的回头看,立刻呼吸一窒。
妈蛋玩意,卫承煜生气了!
姜念悠赶紧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那根本就是他们胡说八道。”
在她心中,卫承煜还不知道这件插曲,后来就算两人相见,她也没想到要跟卫承煜提一提。
众人指指点点中,卫采萍哈哈大笑道,“谁胡说八道了?你跑到宁镇跟别人偷人,可是很多人见到的。”
“卫承煜,你现在把她当个宝一样,可知道她背对着你做了多少丑事,真是不要脸,无耻至极!”
“闭嘴!”众人霎时一惊,就连卫采萍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就哆嗦了一下,回眸看去,却发现姜念悠无辜的盯着她眨了眨眼睛,刚刚叫闭嘴的可不是她。
接着卫承煜缓缓的转过身,伸手牢牢的抓着姜念悠手不放,他森然的视线环顾四周一圈,尤其紧紧的盯着这卫家的大大小小一大拨人。
他缓缓开口道,“你们逼我分家,让我们净身出户在前,在我走后,又欺负念悠又在后,不仅侮辱她名节,还想谋害她的性命,这难道就是你们所谓的一家人能够做出的事?”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人不敢有半点的质疑,纷纷看向卫家这些低头不敢喘气的人,蓦然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现在一想,原来是这一对姐弟赶尽杀绝,还侮辱别人名声,这做法实在过于恶毒,不由得都惊疑不定的看向卫采萍。
卫采萍被众目注视,有些心虚了,就挺直腰板,打死不认道,“你你胡说!”
卫承煜清冽声音冷笑:“此前种种都有契书为证,全都在我手里存着。事到如今,也是时候与你们好好清算清算了。”
他凌冽的环视一圈,看得卫家族人个个面无人色,惊魂未定,一只手缓缓的从袖中掏出一叠契纸,“这里种种,但凡调出一件,你便要以命换命,或被流放苦寒之地,一辈子都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