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帝国,晏城。
在一个繁荣的城池里,即使是在晚上,也依旧灯火满地。
带着火的灯笼将繁荣的街道给点缀得红红火火,路边小贩的吆喝声,耍刀卖艺人的喝喊声,以及青楼女子的妩媚调戏声,将这一带填满了生机。
凡事繁荣的背后,都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黑暗。
青楼里满天欢笑的女子身后,是父亲酗酒好赌最后将女儿输走的凄惨经历;表面是亲切和蔼的客栈老板,而幕后却是一个卖人按斤算的人口贩子;让人仰望的豪门子弟的另一面,其实是依仗权势欺压百姓的无赖。
尽管世道黑暗,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何不对生活多一点向往,多一些希望,春暖花开,或许自己也能遇到什么贵人,改变自己的一生。
这是一个依附性很强的时代,苦读十年书,还不如认识一位官场上的监考夫子,人们的自我暗示提升励志改变命运是很少有的。
佳雪姑娘便是其中一个,她是这座水月青楼的其中一名女子,凭借着美貌在楼里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平日里专门侍奉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平民百姓进来这里最多也只有仰望的份,由于封建社会的保守性,平民甚至都接触不了她。
其实对于他这样一名女子来说,在青楼里已经算是混得相当不错了的,但就在其他青楼女子羡慕着她的同时,她却羡慕起了窗外绿树上的几只叽喳叫的黄莺。
她也是被父亲买到这里的,但她的父亲并不是因为好赌,只是觉得养这个女儿没有用,长大了照样会嫁人,家里还有一个未脱奶的儿子,家里本来就已经穷困潦倒,尽管家里种着两亩田,但官府的税收也大得离谱,十成的粮食收成,他们本身就只能拿到两成。
权衡利害关系之后,就在女儿刚满十四岁的时候将她买去了青楼,刚好女儿也长的好生水灵,青楼那边还付给了自己好大一张银票。
对于能将自己当做买卖来交换的家庭,佳雪是没有什么好怀念的,她早已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以她现如今在青楼里的地位,如果想要赎身就得拿出三千两银子,尽管是达官贵人,也不会有几个会为她下那笔账,她对于他们来说都只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用那三千两银子,还不知能快活多久。
佳雪摘下了束缚头发的银白色凤簪,与发簪一般雪白的三千缕丝撒了下来披在香肩上,看着铜镜里被胭脂水粉打扮得雪白的脸颊,原本应该是白中带粉的小脸蛋,在神情的生无可恋中显得了几分苍白。
是年,她年芳十六,本该恰是早晨的一缕朝霞的年纪,但此时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残烛上的一束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每当夜幕来临,她就会觉得世界的黑暗也向着自己跑来了,晚上是那些富家子弟的消遣时间,而她的任务就是好生服侍出价最高的公子,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她最害怕的就是晚上,因为有时候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甚至会被客人打得将近半死。
她的命在这里是下贱的,每当这种事情发生后,老板娘就会来替客人说话,叫客人消消气,然后深夜里她就会被老板娘打得更惨。
当这种事发生了几次之后,她也学聪明了,不该讲的话绝对不讲,她就生活在这样一个被玩乐与压迫的世界里,最后她就变得麻木了。
“好姐姐,你怎还不打扮得了,如今已有两位贵公子在为你叫板呢。”从房门外走进来了一个丫鬟片子,看佳雪放下的那一头雪发,甚是着急。
其实佳雪原先已经打扮好了的,见着窗外的几只飞鸟,羡慕得不自来,也不知怎的,就将自己头上的这枚发簪给拿下来了。
“落雁,你替姐姐戴上可好。”佳雪朝她甜笑道,他对眼前的这个黄毛丫头片子倒是挺喜爱的,或许是由于共同的身世遭遇,眼前的落雁是前不久方被父母卖身于此,她芳龄也正好十四,所以佳雪对她也百般照顾。
“好的,姐姐。”落雁走到佳雪身后,捋起那头雪白色的发丝,另一只手轻轻拿起凤簪束了上去。
“好姐姐,你说,我们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尽头啊?”在束发的过程中,落雁轻轻地道。
“这话在外头可不能说得,知否?”听到落雁的那无知的一句话语,佳雪感到内心一阵的剧痛,这难道她不想知道吗?只是因为黑夜太长了,她看不见曙光。
“好。”
落雁用胭脂水粉在她的脸上再添上几笔之后,她们便往外走出去了,因为她可不想让客人等太久,先前就曾有过因为自己迟来了那么一会儿被客人狠狠地打了一顿。
“两位客官您看,我们的佳雪姑娘出来了。”在佳雪出来前,这两位贵客前来争抢都是老板娘一直在这里应付的,如果得罪了哪位公子她都担待不起,相公死的早,这栋青楼也都还是她拿着相公的遗产创建的,要是得罪了他们哪一个都可能被一把火将这里给烧掉。
“佳雪姑娘今晚可得好生陪陪我啊,今日我可过的惨了,我需要点你的安慰。”白袍公子走了出来,扇了几下手中的青竹扇,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
“凭什么啊,你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的,我看佳雪姑娘跟本就瞧不上你。”青袍公子走出,抛了几下手中的银两。
“二位公子好说话,奴家向来只能听从鸨妈妈的安排。”佳雪在楼梯上点头,微微一笑,这一幕可使得两位公子心中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二位爷都是我们这里的常客,规矩您们都懂,谁出的价钱高今晚佳雪姑娘就跟谁了。”虽然老板娘不敢得罪他们,但该是自己出场的时候自己就得站出来,在金钱的面前她可是敢以身犯险的,况且这里的规矩已经被制定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被打破过。
“我出一百两。”白袍公子率先夺人。
“我出一百五十两。”青袍公子也不甘示弱。
……
看着他们这场争斗,佳雪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拍卖场上被拍卖的商品,心想他们都能为了一夜之欢拿出几百两银子了,那为何不能出三千两将自己带走呢,权贵们的世界自己真的搞不懂。
正在两位公子比拼着手里的银票之时,从大门处走进了一位老者,身后跟着两个身穿官服的小兵,看这模样想必也是某位有权有势的人物。
大门旁边的客人,看到了这位老者都连忙闪人,他们生活在这里的当然知道眼前的此人是什么人物,当今晏城的太守,由于晏城离皇城首都较远,且形成了一种山高皇帝远的形势,在这里称他为小皇帝也不为过。
没有见过世面的客人都敬而远之,甚至有几位刚进来的都赶忙着跑出去,当今一城的太守走进青楼可不见得会有什么好事,况且其身后还带了两名官兵。
其实这位太守是带着一队子人来的,其余的人都被他放在了外面等候,自己就带了两位武艺深厚的护卫进去里面。
那些客人见了太守被吓得飞跑,但门口周围招待客人的几个青楼女子倒是连忙走上去迎客,太守虽说不上是这里的常客,但先前还是有来过几回的。
来的第一次就遇到了佳雪姑娘,说一见钟情算不上,他的妻妾多得可以与皇帝相比,只是他觉得这里就属佳雪姑娘最美,只是每当来这里都会叫她罢了。
青楼里面的一些人也是知道太守并不是来闹事,只要佳雪伺候得他好了还会有大把大把的金钱收。
两名丫鬟带着太守来到了大厅,看得两位贵公子正在为抢佳雪姑娘而不断地比钱,现如今价格已经达到了一千两,是青袍公子喊出的价。
“刚才是谁要抢我的佳雪啊!”太守老辣的声音从大厅响起,前一刻还是喧嚣玩乐的空间,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位白袍公子连忙地后退了几步走进了人群,他可是知道的,太守每次来这里都只是为了找佳雪,而如今他也来插一脚要是被逮住了小命都难保。
白袍公子明事理懂进退,但青袍公子却是不知其中的隐情,连忙走上去解释。
“太守,佳雪现如今已被我要着了,还请太守通融通融……啊。”青袍公子还没说完,他就被太守身后的一位护卫割断了喉咙,喷出来的血将这深红色的地板染出了一块鲜艳红。
“现在的小家伙可真是年轻气狂啊,总爱抢人的东西,这下可好,抢到我头上来了。”太守从那具仍喷着鲜血身体抽筋的青袍公子身旁走过,还不忘了再踢一脚,好尽早减少那公子的疼痛让他死去?其实他可没那么好心,只是他觉得这个倒下了还一直动弹的东西很恶心,他只是想尽快结束罢了。
“佳雪姑娘,几日不见,可曾想老夫了?”太守径直地走上楼梯,楼梯上的人也都识相地闪到了两边让出一条路来。
在权利的面前,没人敢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