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内此时的气氛确实不太好,县令今早那个活生生的儿子在街道上就被砍去了头颅,现在尸体还被装在冷冰冰的寿木棺材里,他此时的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敢问大人,小女何罪之有?”被县令这样慕名奇妙就带到了衙门,虽说她能猜得出原因,但按照流程,一般犯人都会先争辩几句的才对,确实一开始不知道县令抓自己来的事情缘由之前,还是装做不知道的好。
“大胆刁民,还敢嘴硬,给我行刑。”县令一声令下,旁边就有两个捕快提着用麻绳编织好的竹排上来,看这架势,正要准备用刑。
佳雪也是有些发慌,刚一出口就被这般对待,难不成将自己当做了杀死他儿子的凶手不成,不过她倒没有争辩,贝齿咬了咬下唇,眼睛颤抖地看着那排竹排在自己面前展开。
在进入青楼之前,佳雪也是去听审过几场衙门判案的,那时就有一次对堂上的囚犯施行了酷刑的,那时使用的是棍刑,按照以往父亲打自己时的经历来看,打几下屁股其实也无碍,但看到大堂上那个被打得口吐鲜血的囚犯时,她被吓坏了。
眼前的这位县令便是一个喜欢滥用私刑的人,对于不肯招供的囚犯,各种刑具他都会挑着用一遍,但很多情况下,犯人都会在前三种刑具前就全部招供了。
面对那些已经被判以死刑的囚犯,陈坤更是不把他们当人看,用他的话来讲就是,那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怎样个死法都是死,何不让他们欣赏一下人间地狱呢。
于是就用各种自己新发明出来的刑具对他们施刑,有的是被酷刑活生生折磨死的,有的则是不能忍受那般痛苦咬舌自尽了,所以一般在广场行刑的时候,他们都只不过是拿一具尸体来砍头。
经过这么多年的审判经验,陈坤知道一开始如果直接问嫌犯问题,他们一般都不会说,或者说了也都是不属实的,于是就想出了在问问题之前就先用上一种酷刑,那么接下来再提问嫌犯多半都会如实招供。
在一名捕快将竹排放在佳雪面前的时候,另一个捕快就在她旁边抓起她的双手往前伸,伸向那排竹排里。
佳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酷刑,或者说她在衙门内见过的酷刑也只有棍刑这一种,使用竹排夹手指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处于对无知的恐惧或者这里氛围的畏惧,她下意识地收了收手,手指尽量握成拳头状,但身旁的捕快施展出来的力道极为的强,收手的是跟手指还是硬生生地被塞进去了竹排缝里。
“啊~”
随着拿竹排的那名捕快两手一拉,竹排狠狠地夹在了她的十根手指上,一阵剧痛从手指里传来,佳雪下意识地喊叫了一声。
这样的酷刑持续了好一会儿,佳雪的惨叫声不断传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几乎是要失去了知觉一般,在强烈的疼痛刺激下,佳雪想起了小时候听奶奶讲窦娥冤的故事,当时她听了哭过好几次,认为里面的窦娥很冤很无辜,但在县令的蛮不讲理之下,自己只能带着自己这份高傲走上断头台。
忽然不知怎滴,眼泪就流下来了,或许是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那则故事里面的窦娥,被县令冤枉还得顶上罪名,她没有杀过人却要遭受杀人犯一样的惩罚。
“可以了。”县令叫住行刑,现在他正要是进入正题的时候,“今日我请你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问完就放你走,所以不必害怕。”
“我想知道的是,今日早上杀死我儿子的那名书生究竟在何处?你若是说了我就饶了你不治你的罪。”县令问。
手指从那排竹条里拿出来后,佳雪已经差不多到了昏迷的地步,但她没有昏睡过去,只是将两手收在胸前跪在地上蜷缩着,那副颤抖的模样,很是让人怜。
“本官问你话呢,是不是还想尝试一次这道酷刑。”见佳雪没有马上回答自己的问题,县令顿时就怒了,以前每次使用过这种酷刑之后,嫌犯都会跪着恳求放过自己然后一五一十地回答他的问题。
“不……不要……不要……我……我说……”佳雪被剧烈的疼痛感充斥着几乎是说不出话来,牙齿在上下打斗,那副模样就像是刚从冰湖里爬上来然后被寒风吹刮瑟瑟发抖。
见到佳雪这么快就妥协了,虽然不意外,但一阵狂喜马上就浮现在了脸上,看来这些酷刑确实是效果不错,以后还得多多使用才行。
其实即使不对自己使用酷刑,佳雪也会毫不犹豫就回答他的问题,杀他儿子的正是当今太子,如今就在太守府中,给他十
个胆子怕也不会敢上去招惹。
他儿子无恶不作,本就死有余辜,只是以前这里没有一个人有权利判他死刑而已。
“那……那名书……生……就是……”佳雪哽咽且颤抖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她口中发出,但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因为她听到后面的沉重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沉重的朱红色大门被狠狠地推开,县令看到了守门的两个小厮跪在两旁,中间走进了一个穿着朴素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两名黄衣锦衣卫和一群御林军。
等少年踏进大门之后,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少年的模样,那正是昨晚前去他府中看望过他的那位王子殿下。
突然这么一个身体尊贵的人物又一次登上了自己门堂,本应该是不亦乐乎的,但他却不知为何感到恐惧起来,因为他注意到了少年那对愤怒的火红色眼睛,被吓得连忙下跪。
亚当进来后,看到双手收在怀里蜷缩成一团的佳雪,她的脸上仍残留着没有抹去的眼泪,此时正扭过头来傻傻地看着自己。
亚当又看到了佳雪前面的那个拿着排竹刑具的捕快,顿时眉头邹了一下,走进来连脚步也都没停就在旁边的一个捕快腰间夺过了一把长刀,朝着县令一步步走去。
县令此时整个头部都已经低到了地上,他没有看到亚当朝自己走来,但他却能感觉得到,且还听到了拔刀的声音,被吓地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够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对佳雪施刑,那么这位王子殿下也能对自己行刑,且不需要告诉他什么理由。
亚当走到县令面前就一刀砍了下去,血花四处飞溅,紧接着县令的一只胳膊就被砍下来了,痛的他不停地大喊。
一旁的捕头此时也是跪着的,头都不敢抬起来,但他从余光中可以看到旁边的县令捂住断掉的胳膊大叫的场景,虽然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了,但他还是被吓得全身颤抖。
“王子殿下……敢问卑职犯了何罪?”县令没有敢抬起头来,只是用左手捂住那个被砍断的右肩处,用尽全力地挤出了那一句话。
他不敢妄动,刚才太子被该可以直接砍下他的人头,如果他想的话,但他没有,也就是说一时半会还不会要了自己的命,自己还不到竭斯底里的时候。
“那这位姑娘又犯了何罪?”亚当说着指了指在自己身后的佳雪。
“她……她杀了我儿子。”在紧急关头,县令灵机一动,他总不能说因为要询问出那个书生就对她使用酷刑吧,而给她扣上杀人的罪行,那么这样他施行酷刑就有理了。
“你儿子可是陈力?”亚当一脸鄙视地问。
“是,是的殿下。”县令唯唯诺诺地说。
“他是我杀的,当时我看见他在对这位姑娘不敬便出手相救,可他却想要了我的命。”亚当一字一顿地吐出来,如今看来,陈坤和陈力这两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依着手中的那些权利去欺压百姓,这是他最看不惯的。
权利的体制是固有的,社会本身存在的形式,小人使用了权利,可以祸害到百姓,但君子使用了权利,却可以救苍生。
听到亚当这句话后,陈坤首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看到了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穿着的正是朴素的书生服饰,也就是说在街坊上出手的那名书生正是太子殿下。
亚当当时回到太守府后,还没等自己换上衣服,就被拿着令牌的落雁叫出来了,说佳雪被衙门的人带走了,希望他能够出来帮一下她。
按理说原先佳雪姑娘只是救过他一次,而他已经帮她解了两次的围,尽管是投桃报李也应该报完了,但他却马上就叫上了两个锦衣卫以及两百御林军跟着跑了出去,因为除了佳雪那边的事情外,他正好也想来解决一下这乌烟瘴气衙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