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都落下帷幕之后,亚当已经带领他的两千御林军离开了,受到了刚才的那般惊吓,里面的客人们都被吓得往外跑,这座青楼重新变得冷清起来。
老板娘吩咐着几个丫鬟打扫这片狼藉的大厅,客人离开时由于走得匆忙,竟将很多茶几都给打翻了,忙得那些丫鬟心里叫苦。
而最让她们想吐的是要打扫那些四处漫溢的血迹,尸体都已经官兵抬走了,青色衣袍公子被吩咐送回家,由其家人处理下葬,那两名黑衣护卫则被抬走与青楼外面的三百禁军一同被埋在荒郊野外。
当时一个御林军回忆时是这样说的:夜深得可怕,雪花刺骨寒心,在深山里挖了一个很巨大的坑,一具具没有头颅的尸体被抛了下去,然后掩埋。
太守的尸体被吊在了城门之上示威,众人看之都无不黯然失色,往常城门之上吊挂的都是些起义想推翻太守压迫的壮士的尸体,如今竟成了他本人。
落雁提着一桶水走上了二楼,二楼处的一大片血迹就是太守所留下来的,蹲下来拧起毛巾刚欲擦拭时,她注意到了躲在角落里颤抖的佳雪。
“好姐姐,你没事吧?”落雁放下了手中的毛巾,走了上去。
被落雁这么一问,佳雪才回过神来,她的模样就像是看见了魔鬼失去了魂,而刚醒来一般,将脸掩在了膝盖里,而不言语。
落雁见状,蹲下来一把抱住了她,眼前的这姐姐在她进来到这里时就一直是表现得什么也不惧怕的模样,而现在竟看到了她露出的脆弱。
不过想想也不难怪,刚才这位好姐姐差点就给那个太守给抓来一起陪葬,原本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身份低贱的她即使死了也不会引起什么怜悯,太守抓她来陪葬,也不过是由于对死亡仪式的一种认定,陪葬仪式在这世界的贵族里颇为的盛行。
由于今晚在青楼里发生的那一幕,导致这里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有什么客人了,所以老板娘也就打算闭门歇业几日,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避避邪。
第二天早上,佳雪带着落雁出来买菜,原先对于她这么一个有名气的人本不应该出来的,但老板娘见她脸色不好,想必是由于昨晚吓着了,所以才派她出来买菜让她换换心情。
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两年前,老板娘连理都不会理会她,但如今她的名气在青楼里也是颇为的响亮,所以很多方面也会顾虑到她的一些感受。
佳雪是蒙着一块面纱出来的,着装也和平常有所区别,为的是不让那些见过自己的人认出来,无论在青楼里混得如何的好,她一直都以自己为一名青楼女子而自卑,感觉自己的地位就连平民百姓家的妇女都不如。
这样的一种自卑感来源于母亲对青楼女子的鄙视,讽刺的是,为了过得日子,竟就将女儿买去当了这样一个自己都鄙视的身份。
不过离开家已经有两年之久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佳雪也渐渐地把那个无情的家给忘了,或许生活很难,但还是得要继续的。
买菜的地方离一处广场很近,往日都是一些江湖耍剑的艺人在那里表演混一口饭吃,今早这里格外的多人,并不是因为艺人表演来吸引来的,而是因为这里将会举办一场处决。
去买菜的路上,佳雪带着落雁在广场边经过,原先她是不喜欢这般热闹的,但这场行刑的命令发布者,正是昨晚那个少年,刑场的审判台上并没有少年的身影,也不见他身后跟随的两名锦衣卫。
时辰一到,只见审判官一道令牌扔下,刑场上上百个人头同时落地,无论男女老少,佳雪知道,那些都是太守的家族中人。
胃里感到一阵翻滚,佳雪顿时就掀起面纱吐了,所谓连坐便是如此么?无论本身无辜与否,只要家族中人有一个犯了错,全家都不能幸免。
呕吐完之后,佳雪就拉着落雁走出了人群,身后是连续不断的喧嚣声,有的在呐喊,有的在痛声大笑,有的在怜悯惋惜。
尽管已经走出了很远,在刑场那一幕血腥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她又加快了脚步,可是后面的喧闹声依旧。
在菜市场里,按照老板娘给出的清单,她先买了三斤猪肉,后又去买了二两甜菜,在甜菜那刚付完钱之后,刚站起转过身,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在眼前站着,跟小贩询问着鲤鱼的价格。
身影依旧是那般白色素衣,头上少去了那条蓝色的头巾,长发都披散在了消瘦的肩膀之上,此时似乎在买鱼。
片刻,佳雪摇了摇头,那样一位帝王模样的少年怎会出现在菜市场里买菜,况且身边还没有任何的护卫,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叹了口气,就带着提菜的落雁走开了。
虽说那名少年确实残忍,判刑也丝毫不会从轻发落,但她却对那少年有着一份好感,那是因为在太守将她抓去陪葬的时候,这位身份高贵的公子竟然能以命换命,虽说他能力强大也不会就这么死掉就是,但他确实是为了她这么一个低贱的女子上前走了一遭。
买过甜菜之后,佳雪就带着落雁走到了街道口的一处豆腐摊子前,按照清单上的列述,应该再来这里买两斤豆腐。
在跟贩子讨教价格之时,一辆豪华的马车在路口处经过,从窗口处,一个富家公子撑起了帘子,探出了一个清秀的脑袋。
“停。”
豪华的马车在他的一声令下停了下来,然后他就钻出了马车,带着两个小厮对着佳雪那边走去,佳雪的这般打扮,他本应该是认不出来的,但他看到了佳雪身旁的落雁,在加上佳雪的身形,便认出他了。
“佳雪姑娘,好生巧合啊,鸨妈妈怎舍得叫你来买菜?”清秀的公子走上来,看这模样,并不是寻常的那般普通问候而已。
佳雪记得他,眼前的这位是郡城里太师的儿子,太师老来得子,对他娇生惯养,什么事都会顺着他,尽管在外面捅出了什么篓子,太师也都会很快摆平,如果普通人家仍喋喋不休,就会给他们扣个什么罪名然后满门抄斩,这就是太守独权下的权贵们的一般做法。
尽管百姓们都满肚子不满,但终究不敢造次,惹怒他们这些权贵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前不久,这位衣冠华丽的公子还在青楼里闹过事,当时就是因为有一个富家子弟跟自己抢佳雪,然后就大闹了一场,不过好在没有闹得太大,但那晚过后,就听说与他叫板的富家子弟在街上被打断了双脚。
佳雪看到他朝自己走来,眉头不禁邹了邹,有谁能想像到,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
“今日楼里谢客,便出来走走。”尽管对这人很是厌倦,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竟然姑娘这么有闲心,何不来我府子里坐坐呢。”秀气公子身后的两名小厮走了上来,拦住了佳雪她们左右两边的去路。
“公子请自重。”看眼前这个公子模样,明摆着是没有给她们第二条路来走。
旁边的小贩见了,一句话都不敢出,生怕他们的冲突会波及到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心肠可不应该在他们这种为了家庭生存而早出晚归的小贩身上出现。
“姑娘可不能这般说,你看我为了迎接你都从马车上下来了,踩着这般肮脏的地面,你也应该以礼相还吧。”如果这也能成为道理,那只能说他是诡辩论的天才。
佳雪也是知道的,富家公子可没有那个雅兴来菜市场瞎逛,他们的高贵衣裳都不应该碰到那些肮脏的地面,所以刚才她才会认定买菜的那个少年不是昨晚能号令天下的那位。
佳雪无言以对,只是一步步往后退,将落雁挡在身后,她在落雁面前从来都没有摆过架子,向来将她视为妹妹,此时危急关头,自己也只是下意识地将妹妹保护起来而已。
但没退几步,身后就撞到了那个小贩用来装豆腐的推车上,这时,眼前的两名小厮就冲上来一人抓住了一个,任她们如何叫喊,直接往马车上拉。
佳雪他们的叫喊声也是引起了周围一些路人以及小贩的注意,都纷纷停下了脚步和手中的动作过来围观,却没人敢出手相救。
在这样一座郡城里,他们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位秀气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只是他们纳闷的是,昨晚在青楼里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这人竟然还敢肆意妄为地强抢民女,昨晚的那件事几乎在一夜间传遍了全城,很多曾经无恶不作的人都变得收敛起来,而这位公子竟然还如此嚣张。
其实这也不怪他,他向来就不爱关注这些事情,一大早起来就带着自己的那几个下属出来乱晃,广场那边的事也都没有引起他的兴趣。
“放开她们,否则,死。”
一句带着威慑力的呻声音从观看的人群中传出,路人连忙让开,只见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色衣袍的少年一步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