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响，老者重新看向了诺瓦，眼神里带有些惊讶，抚了一把白须，最后又是叹了口气。
“咕噜~”
最后还是诺瓦的肚子不太争气，竟然在这个时候叫起来了，试想也难怪，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早上落难到这里的时候就饿得慌。
“还没吃早餐吧，你跟冰雪去采集点蘑菇回来。”
老者也是注意到了诺瓦的疲惫模样，即使要离开也得先让他吃饱饭先吧。
“恩，好，谢谢。”
诺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感觉像是空空的，全身此时都没有了力气，应声过后就拖着受伤的左腿往门口那边走去了，冰雪见状也赶紧跟上。
“你腿上受伤了？”
诺瓦的动作也是被老者收入了眼里，刚才他只是单单地从椅子上起来，倒没有表现得太过的别样，此时诺瓦走起路来了才发现他的别扭。
“是的爷爷，刚才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是受伤了，他说是在那个三角里面被弄伤的。”
诺瓦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已经从闲聊中知道了这一切的冰雪一口气说出来了，先前回来的时候她见到诺瓦瘸着脚走路也是跟他说过，等回去了她的爷爷会帮忙把他的脚治好的，她以前也扭伤过脚，当时就是爷爷帮她治的。
“你且坐下，我看看。”
现在这位老者说话倒是正经了些，好像是因为刚才听到了冥皇陨落的信息后，似乎他和那位冥皇似曾相识，刚才沉默时流露出的神态像是为老朋友的不幸而感到遗憾。
诺瓦没有说话，但也是照做了，他就坐在地板上伸出受伤的左腿，其实每一个摆动左腿的动作都会给他带来剧烈的疼痛感，所以仅仅只是这一个下坐的动作就已经很费劲了。
幸好在一旁的冰雪见到诺瓦的这般辛苦，也上来帮忙扶了一把。
等诺瓦做好后，原以为老者会蹲下来为他检查伤口，但却没有，老者并没有过去查看的意思，只是右手一挥，诺瓦的身下顿时浮现出了一张魔法阵，古怪的图案在上面做着旋转。
这是诺瓦第一次见到魔法阵，虽然先前他也曾在哥哥的笔记里看见过很多次，但那些都只是字迹上的，却未能亲眼看到过。
只见脚下的魔法阵发着绿色光芒，里面的荧光像是飞舞的萤火虫，它们最后都聚集在了诺瓦的左腿上，向伤口和疼痛处蔓延。
伴随着绿色光芒的蔓延，诺瓦脖子的后面也一闪一闪地散发出光芒来了，那光芒的颜色红的像血，虽然诺瓦是没有注意到，但老者则是被那道光芒给完全地吸去了注意，那道光芒的源头，是一个古老的印记。
忽然老者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以前在哪里听过的一句话：
“这是一个新世纪开启的征兆……”
诺瓦只感觉疼痛的脚上变得麻木了起来，像是无数的蚂蚁在上面撕咬，最后麻痹感慢慢消失，重新恢复知觉的时候自己的左脚竟然不痛了，折起裤脚，发现上面的伤口竟然也都消失了去，这为实让他感到神奇。
不过也不算很意外就是，想到先前自己连人鱼都曾见过了，那很多以前都觉得不可能的事现在再看时也都持有怀疑的眼光了。
其实先前听到了冰雪说她爷爷可以治疗他的伤势，诺瓦以为她爷爷懂得医术，而现在看起来她爷爷懂得的是魔术。
“谢谢。”
轻松地站起来后，诺瓦摆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发现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紧接着又对着老者拱手道谢。
“你不好奇吗？”老者好奇地看着诺瓦，从诺瓦先前述说的口吻中可以知道，他对于违自然规律的情节是感到很忌惮的。
“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是发现了我们见识的短处，或许我们对于世界规律的认知程度都是井底之蛙吧。”诺瓦转过身，想要走出门口，一旁的冰雪也跟上了。
“对于眼前这个世界你是怎么看的呢？”诺瓦没走出多少步，又被老者紧接着的问题叫住了。
“很乱，风平浪静的海面下却是碧波汹涌。”
“你认为救世主在这上面充当着什么角色。”
“带领人们重新回归和平的人吧。”
“你觉得会有吗？”
“总需要有人去做的不是吗？”
诺瓦说完就带着冰雪出去了，明明是冰雪带路去找蘑菇，而现在先走出门口的竟然是他，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只是感觉说完那段话之后在率先走出去很霸气。
冰雪带着诺瓦来到了一片竹林里，这里的空气很清新，有鸟语也有花香，诺瓦好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身边的大自然了，光之城里的绿化本来就少，而哥哥就读的初中后山就是一块很美丽的草木之乡。
记得有一次放学后，在经常一起组队回家的那个十字路口等了很久没有见到哥哥出现，就根据GPS的定位系统找到了那座后山。
当找到哥哥的时候，发现他正闭着眼睛静静地站在那里，就那样站了很久，后来下雨了，可他还没有醒来，像是沉睡过去了，等雨下到了一半之后，才看到他挣开眼睛。
当时记得哥哥是这样说的，他只是想来看看自然。
以前一直理解不过来，他不理解自然为什么这么好看，他把很多的时间都是放在了理论知识上面，所以在很多聚会场合里，他都表现得很不自在，他不懂得相处的细节。
“这些就够了，我们回去吧。”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采集到了一篮子的蘑菇，其间的过程似乎都是自己无意识的本能动作，在刚才他就一直出神回想曾经的种种。
白发老者拿着一碗酒，走出了门口，他仰头悼念，然后将酒倒洒在了地上。
“老朋友，一路走好。”
心底深处，是源于年久岁月下的惋惜之情，试想曾经与自己拼杀在战场上的人，现如今已经没入了黄土，内心也是颇为的凄凉。
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碗之后，老者紧接着又伸出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在前方划出一串咒语的字符，然后字符在跳动一下之后就扩散到了四周不见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位老朋友时所说的话。
“你觉得现在的世界还不够太平吗？”
“不太平，战争与贪婪正在暗中酝酿。”
“真的会存在救世主吗？”
“总需要有人去扮演那个角色的不是吗？”
诺瓦他们回来后，老者嘻着张老脸进去厨房一段时间后就端着热喷喷的蘑菇粥出来了，对于经过了许久没有吃过顿饱的诺瓦来说，那无疑相当于沙漠里送来的一壶水，不过他还是懂得礼数的，吃的时候倒没有显得狼吞虎咽。
这样的一道香喷喷的早餐就在欢声笑语中吃完了，诺瓦连连吃了三碗，吃完之后冰雪很是乖巧地把碗都拿回去清洗了，而老者则叫诺瓦去一个地方，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跟着老者，诺瓦一直走到了一面悬崖边上，老者负手而立，像是在俯视悬崖下面的那片绿油油的森林，海风吹动了他头上绑的那条蓝色纶巾。
“你现在想要回家吗？”老者长吸了口气后，继续眺望着前方。
“恩，请问如何才能回去？”诺瓦显得有些激动，因为终于是可以回家了，但还是努力地试着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无论什么情况下他不想让人看到他失礼的样子。
“你……你回不去了，这里与你们的那个世界不在同一块领域里，在你没有达到足够强大之前你还回不去。”老者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在眺望。
诺瓦没有说话，感觉眼前的此人像是在哄小孩，虽然自己也是小孩，但至少都已经五年级了。
“但你真若是想要回去也不是没办法的，我可以收你为徒，等你有那个能力了就可以离开了。”老者转过头来。
“可我不想拜师，我只想回家。”这话当然不会从诺瓦的口中说出来，就如同老者所说的，真要离开只能靠自己，那自己就待下来变强，他不会像个小屁孩坐在地上就撒娇。
“可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我又能做什么？”
“这是一个权利的世界，只有拥有了权利，你才可以有话语权。”老者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诺瓦的眼睛，继续道：“我可以把你推到权利的顶峰。”
一阵强风刮了过来，吹落了纷纷落叶，诺瓦的心里为之一震，旋即又闭目摇了摇头。
“为什么选择了我？”
“相遇的缘分……”老者并没有用江湖上流传的“我看你骨骼精髓，是个可塑之才”的那一套，也没有直接说明原因，只是引用了一句诺瓦摸不清头脑的话来作答。
诺瓦知道老者说话的分量，他也知道老者的实力深藏不漏，所以在听到他说要推自己上权利的王座之类的话时，心里主要的是震撼而非怀疑。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没有。”老者答得很斩钉截铁。
诺瓦暗暗地叹了口气，如果说对于王座他没有一点野心那是不正确的，男儿人生在世，怎有不作为，但如果真的存在那样的一把王座，那通往它的路途将会是相当坎坷吧。
“竟然你已经没有异议了，那现在就开始拜师吧。”老者挠了挠后脑勺，“首先……”
诺瓦认真地听着。
“先交学费。”
……
诺瓦显得有些无奈，看眼前老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流浪汉脱光了衣服在广场上跳舞，露出了一副像是势利者在路上捡到了一大袋金钱的表情来。
接下来听说还要祭拜，老者说这也是一种礼节。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四鞠躬……”
“到底要鞠多少下啊？”
鞠到第五下之后，诺瓦也是显得有些急了。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等我喊累了就差不多了吧。”
听到这，诺瓦也是有着想要崩溃的感觉，为什么要等你喊累而不是我鞠累呢，等等，问题不在这里好不，话说眼前的这位长者真的靠谱吗？怎么总有种自己像是被骗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