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余晖,透过了丛林间的缝隙照在了河道上,小溪流水潺潺,静听像一曲动人的旋律。
“你看这好像有个人。”一名壮丁指着河道上的某个角落喊话道。
“还真是,过去瞧瞧。”另一名男子放下了手中的担子,然后二人一起对着河道上那个黑色的物体小跑了过去。
他们是从这里路过的商队,大部队就停在离这里不远处,而他们两个则是被派遣过来河道上取水的,现在天也快黑了,夜间赶路对于他们来说未免会吃不消,况且这一带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听说时常有野狼出来吃人。
他们走进了才发现,那是一个男孩,蓝色的发,白皙的面孔,一身显得有些生锈的铁甲,还有那覆裹住全身的黑色斗篷。
男孩仰面躺着,由于被水浪冲到了浅水区,所以便一直搁浅在这里了。
“看来是已经有几天了,也应该是没救了吧。”高壮的男丁撸起了袖子,转身就要走开,“要是我们在这里待太久了小姐可是会生气的。”
显得稍有些瘦弱的男子则是未曾理会高壮男子的话,蹲下来伸出右手放在男孩的鼻子前,试图试探他是否还有呼吸。
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在瘦弱男子的手正好伸到男孩的脸上时,男孩原本紧闭着的眼睛却突然间地挣开了,而且眼神了充满了杀机,吓得男子猛地往后坐了下去,弄湿了衣裳。
“喂,老五,你这是怎么回事……”原本正要走开的男丁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连忙地转过了身来,见到正用双手支撑着上半身坐起的男孩,一脸的震惊,“还活着的?”
当瘦弱的男丁从水里起来的时候,男孩眼神里原本的那种锋芒已经不见了,他正用蔚蓝色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你们是谁?”还没等男子那边发话,男孩就已经提出来自己的问题了,看着眼前的此人显然没有多少的攻击性,且战斗力也不强,所以自己占时还不需要有太多的戒备。
“你可以叫我老五,他是老梁,我们的商队正好在这里路过,来取水时看见了你……”瘦弱的男子很有耐心地给男孩解释道,比起高壮的老梁,他显然沉稳得多。
“我说小孩,你是怎么躺在这里的,泡澡也不应该穿成这样吧,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家在哪里?”老梁没有什么耐心来跟着小屁孩来闹,其实他主要就是想知道这个小孩到底怎么会在这里的,这里方圆几十里根本就毫无人烟,所以说他是这附近人家里的孩子是说不通的。
“我……我是谁?我是谁?”出乎那两名男子意料的是,男孩并没有答出那几个简单的提问,而是感觉头脑里空空的,像是一面白纸,于是右手托着额头又使劲地摇晃了几下,依旧没有想起来什么,他,已经失忆了。
商队的人马此时都在一片草地上,帐篷已经搭好了,篝火在熊熊燃烧,这样可以驱散周围的狼群,在这片草地上,狼群是商队最大的威胁。
“木良,等会儿小姐出来了你可不能乱说话知道不?不然把你丢在这里喂狼了你就知道哭。”老梁将一把干木材放进了火堆里,对着旁边的男孩说到。
木良是他们给男孩取的名字,男孩竟然已经失忆了,给他从新取一个名字也无妨,按照老梁和老五的商议,可以将这个男孩先带上,况且他们不久后就会穿过一片集市,那时男孩想要离开寻找家人了在集市里也好打听。
“你别听老梁乱说,我们的小姐可是个好人,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也同意了你先留在商队。”老五走马车房那边走了过来,刚才他正是寻找他们的小姐叙说了事情的大概。
听后诺瓦也是嗯了一声点点头,然后依旧把脸对着篝火,火光在他的眼里闪烁,将他的整张脸都给映衬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除了最基本的说话能力和一些事物的基本常识,他已经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原先对于他为什么会躺在那条河流里他也很奇怪,按照梁叔的说法,这片草原上,很少会有人家,如果他是被河流一直带到这里的也得流上好几日才能有村子。
他身上的这套已经是出现了锈斑的铁甲,看起来显然是有些的古怪,和周围的那些商队里面的人的素衣比起来,就更显得特异了。
“此人便是你们带回来的少年么?”甜美的声音从耳畔处响起,木良扭过头来,看到一名青紫色衣袍的女子就站立在面前。
女子那带有些湿气的三千缕丝披散在了香肩之上,眼如水,眉若墨,给人一种楚楚动人的感觉。他其实也只是比木良高出那一个拳头,所以说年纪也并不会比他大多少才对。
诺瓦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恢复,自从醒来之后,他就接二连三地接触到那些陌生的面孔,商队里的人其实也都比较的热心肠,还总来向他搭话什么的,而面对他们,木良也只是笑笑地点点头,他虽然没有丧失说话的能力,但显然他不喜欢多说话,特别是跟陌生人。
“小姐,正是这人。”此时坐在诺瓦旁边的老梁便站起来解释了,木良不作答,他还能傻呆呆地也不管吗?
“我听说帝国的北部,沙之丘的雪川山脉里,有一个能力超强的巫师,待我们抵挡了目的地了,我会带你去看一下,或许可以恢复你的记忆。”女子淡淡地道,虽说语气有些冰冷,但木良却是能够听得出她的话是为自己好。
“谢谢。”木良的语气也很平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在水里长时间浸泡所产生的小感冒,此时虽说还没到寒冬,但天气却也是显出微寒的,况且这里离帝国北部也不远了。
“在商队里也不要一直闲着,找一些自己可以干的事,算作是一路上吃喝的饭钱,还有你先去把这身衣服换了吧,储物车里还有多余的工服。”女子说着便示意老五带这男孩去换衣服了,然后等差不多都安排好了之后,就转身走回去了自己的那辆车房,留下了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经五叔的介绍,他们的小姐姓氏柳,名风月,在经商方面很有天赋,所以老爷便也很欣慰地将家族里的商意上的事都交给小姐去做了,在他们的世界里,女子的芳龄不便于给人透漏,所以五叔便也就没有给木良说小姐的实际年龄,或许他也不知道。
换上了衣服之后,木良便随他们从新聚集到了篝火旁,这里的商队人数还是比较多的,经五叔的介绍,这里算上木良就有六十四号人,在草地上他们分别点着了很多堆的篝火,每团火焰旁都坐满了人。
这里虽说是男丁的比较多,但平时里跟着商队打打杂的女仆也是有的,但此时她们却是独自围在一堆篝火旁,因为她们不会喝酒,而此时的那些壮丁大汉在起火取暖的同时也都大口大口地喝着一壶壶的酒。
还为成年的木良当然也就没有碰过酒,但却被梁叔给灌了一大口,然后满脸通红地走开了。
此时他的脸却是就是通红色的,而不是由于篝火映衬上去的颜色,或许是觉得在那里再多待一下,自己就得被梁叔给灌醉过去了,所以才想走开换个地方来清醒清醒。
木良物色到的一个地方就是一大块岩石的后面,在那里或许他可以占时地躲开那些喧嚣冷静地思考一些问题,他的脑子里存在太多的疑问,却没一个是有源头答案的,或许自己可以试着将那些疑问给连接起来,寻找它们的关系,记得那句话是谁说来着:问题之间的共同点,也可能隐藏有答案。
当诺瓦刚绕过石头转到岩石后面的时候,便看到先前对自己说话的风月便挨着石头在那里坐着,看着远处的无尽原野还有残月。
看到了她那落寞的神情之后,诺瓦忽然想起了一个成语:晓风残月。
“怎么是你?一起坐吧。”见到了前来的木良,风月先是一惊,旋即挥了挥手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以前商队在晚上驻扎停歇的时候,那些人在篝火旁对酒言欢,她则是会独自寻找个无人的地方来看看月夜,而每每那种时候,都不会有人来打搅她的,她也好沉静在自己的意境之中,但这次木良竟然闯进来了。
诺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然后就坐下了,脱去了那身铁甲之后,他觉得整个身体都轻松舒坦了许多,感觉先前自己就是在担着千斤重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