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不时地会有悲凉的长啸声从两边的丛林里传出来,风月知道那是生活在这片山区里的长臂猿所传出来的。
商队里的马车在刚才的骚乱中并没有遭受都多大的损坏,后面的石头和硬木都并没有殃及到他们,只是把路给堵住了。
而风月所乘坐的那辆房车,此时也已经被抛弃在了那里,不要了,那样的车子虽说华贵,但这样的车辆对于她来说还不算什么,她随时可以再换上一辆更为华丽的,而他将那辆车房抛弃在那里只是因为车上被白衣男子的血给染红了一大片。
其实对于这样的一滩血,可以直接叫随从来擦拭一遍就行了,他们的行礼车上又不是没有带水,走进这片丛林后,他们其实也就不用太过担心水的问题了,在山川的这条道路上,不愁没水喝。
而风月直接将那辆房车抛弃的原因,只是因为想要坐在后面的一辆马车上,那里面原本是木良和五叔以及梁叔一起坐的地方。
此时这辆狭窄的马车上,就挤着了他们四人,其实原本一开始在木良没有来之前,老五和老梁是可以各自横躺在两边的板凳上,然后舒服地在马车上摇晃。
但后来木良来了之后,他们也就没地方趟了,其实也只是一人没有地方趟而已,要是谁困了,照样可以在另一边的板凳上躺着。
而此时风月也挤了进来,这里狭小的空间里便显得有些狭窄了起来,此时四目相对,连伸个脚都有些困难。
马车里面的长明灯跟随着马车的摇晃而摇摆,投射下来的影子也随着摆动个不停,这般的情形让木良很怀疑再摇晃过几下自己坐的这辆马车会不会也会被跳出来的火苗烧成灰烬。
其实按照惯例,在夜里本不应该点灯的,特别是在这般摇晃着的马车上,因为很容易酿成火灾。
“你……是什么人?”
在这样的沉默之下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风月还是说话了,其实在说话前,她在心里已经想好了很多的问题,但仔细想了想却又没有一个可以直接问出口的,木良此时就是一个失忆的人,其实很多问题问了也是白问,木良对以前的记忆没有已经算是完全地消失掉了,要想问还得要去找到那位传说中的巫师帮他恢复记忆才行。
但都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了,或许风月只是想要来个问题缓和一下气氛,无论问什么都可以,或许相互交流交流木良就会吐露出什么了呢。
“我不知道。”被这么一问,木良当然是不知道的了,他要是他知道自己是谁还会跟着他们吗?还有他身上这股强大的力量,当时身体上周围的黑烟消失时连他都有些意外,他怎么会拥有这股强大力量。
其实有一种感觉,感觉当时拥有强大能量的人并不是他自己,他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给操控了,而自己当时只不过是一具傀儡,摆设在那里的傀儡。
确实如此,当时无论是将白衣男子投过来的两把匕首给弹开还是最后将他给杀死,都是围绕在他身上的那团黑烟所致的,而他只不过是在莫名其妙的愤怒中对白衣男子喊了句话。
“你……很奇怪。”又沉默了半响之后,风月说出了这句神秘兮兮的话,这是她在这场对话中总结出来的结论。
不但是风月是这么认为的,将诺瓦带回来的老五和老梁也有这样的想法,木良给予他们的感觉太奇怪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竟然会表现出妖怪般的力量。
接下来他们四人还闲谈了会儿便都睡着了,木良和风月坐在同一张板凳上,老五和老梁同坐一张,在马车上的那盏长明灯被一阵寒风吹灭之前,老五和老梁早已经进入了梦乡,此时正打着呼噜。
剩下的木良和风月则是在长明灯熄灭之后也都停止了闲谈,其实木良不爱说话,风月照样不爱说话,但在摇晃的车子里,他们两个却能够谈到一处来,或许是因为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坐着也是闲着,便各自都多说了几句吧。
长明灯熄灭后不多久,风月便睡了,木良当然知道,因为风月的头便搁倒在了他的肩膀上,深浅不一的呼吸在他的脖子旁吹过,弄得他好不自在。
在这样的奔波中,他们又持续了四五天,先是行了几日的山路,然后便走上了大道了,在平坦的道路上前进并不费神,而在路过的集市中,他们也会下来走走。
记得在路过的第一个集市里,风月帮木良买了一套昂贵的衣服,衣服看起来很是鲜艳,蓝白色的,一条蓝色的长龙盘旋在衣服表面,穿着木良消瘦的身躯上显出了几分儒雅风,锦囊玉佩这些非必要品也买了不少。
其实用风月的话来说就是,这是报答木良在风之谷对他们商队的救命之恩,他们还不知道剩下的那些盗贼的下场,不然定会惊讶于木良的心狠。
其实那时的木良也可以说不是木良吧,将悬崖两边的口贼杀死不是他的想法,当那些黑气从他的身上散去的时候就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就对着那两边的盗贼飞去了。
风月的这般热心,木良也没有推脱,这些天在商队里,他干的活固然也不少,他的体力本来就很大,一个人就可以顶上四五个人的活,所以风月买套衣服给他也是符合情理的,等他恢复记忆之后,便不会再与这里的人有什么往来了吧。
即使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木良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不是自己天生神力,那自己就是一个怪物,与商队里的人不会有多少交际的,或许记忆恢复之时,就是他们分别的时候吧。
当然那时的分别应该只是对风月的,先前风月说过等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之后再带他去北之丘的雪川山脉寻找巫师,而那时商队里的其他人应该不在了。
原本在荒郊野外的时候,晚上他们都是扎营而眠的,而如果恰逢赶到了哪个郡城或者小县,他们就会在里面的客栈住下,而每逢那时,刚吃饱饭的时候木良就会拿出风月为他买的那支竹笛独自爬到瓦顶之上坐着吹奏。
其实那根竹笛是木良让风月帮买的,说商队上的工作他可以多做点,算是先向风月借一点钱来开支。对于木良那样的请求风月当然是一口气地答应了,原先给他买新衣裳锦囊玉佩等之物也没见他有这么的兴趣,此时他物色中了一份物品,风月当然是二话不说就买了,而且还是选了一支店里最贵最奢华的。
看到风月选择了这么一根昂贵的竹箫,木良暗地里猜测这肯定也是一个大小姐型的大家族人物吧,不过想想也不难怪,她本身就是做生意的,没有钱倒是奇怪了。
不过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专门为自己选择这么一支昂贵的竹箫,是不是想要让自己把商队里的工作都给做完去。
不过即使是这样,木良也觉得不太所谓了,反正他有的是力气,多做点也无妨。
今晚已经是第三次在客栈里住宿了吧,木良记得在前两次客栈里的开支都挺大的,但风月倒是不在乎,觉得开支那一点钱也不算多,就算是自己请这帮跟了自己好几年、走了这么长的路的商队成员住的好了,这些年也幸亏有助于他们的帮忙。
木良的萧声连绵悠长,听得风月似乎触及到了悲伤点,木良的这首曲子像是在怀念某个人,或者说是某些人,如果是,那定然是一个很长时间都没有在再相见的人吧。
萧声戛然而止,因为木良看到了几个黑衣人飞檐走壁地出现在了客栈的四周不远处,然后他的目光被客栈大门口的大量官兵吸引住了,他们都是骑马来的,且其中还带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领头的几名身披斗篷的人走进了客栈,而他们身后的大批士兵则在外面候着。
木良的第一反应便是,来抓人的?
于是马上从屋顶上爬了下来,然后从自己的客房走了出去,他觉得那些官兵的出现应该与他们这支商队有关系,因为此时这里面住的主要都是他们商队的人。
为什么官兵会来找商队,商队也是刚到达这里吧,但旋即他就想起了在风之谷里那个被自己杀死的白衣男子,其实他还不知道两边悬崖之上的其余盗寇也已经被他给杀死了。
难道官兵追了他们这么多日的行程,就是因为那场命案吗?
当木良推开门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风月,被几名高大的将领带领下,走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