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过不待谢离语终,绕了半个圈子,奔谢离腰间缠来,谢离扬起双掌便拍,苏小过“嗖”地飞出大半丈,谢离一双手掌便击了个空。
苏小过甫一落地,忽又猛地再度缠向谢离腰间,谢离复举双掌,苏小过又飞回原地,谢离双手又击一空。
谢离不悦道:“你待怎地?”苏小过也不答话,第三次缠来。
谢离喝道:“事不过三!”双掌又举,为求速力道大增。
此次苏小过未再飞出,突然空中转过身来,眼望谢离。
谢离茫然心道:“她怎么不拆招?”
念及若拍将下去,苏小过非得肋骨断折不可,便急疾一个收式,掌锋自苏小过鼻尖和膝盖扫过;
又想到左腿恐垫折苏小过细腰,忙又撤下弓步。
苏小过迅不可述地在谢离膝盖上方一按,借力弹起,落在谢离对面。
谢离猝不及防向后仰去,苏小过伸手扯住他右手,见他立稳,说道:“你别动。”
又拍拍他身上尘土,后跃一步道:“公子进步神速啊。”谢离道:“还是你厉害得多。”
苏小过道:“你快回去罢,我也该走啦。”谢离问道:“你还是谷主么?”
苏小过道:“你问这个干甚么?”说着跃出院墙。
谢离见状,跟着跃出,却见街上并无一人,眼前尽是自己呼出的热气,哪里有苏小过身影?
谢离迷惑不解,但心中念着秋白,仍按原路返回,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刚落到忠惠轩院中,即见孙东亭推门出来。
孙东亭道:“大小姐让我看看公子有事没事。”谢离道:“出恭能有甚么事?姊姊也太多事。”同孙东亭回到屋内。
堂屋内一圈人正要包饺子,谢离问道:“姊姊不说要吃汤圆么?怎么又吃饺子?”
狄心道:“姑娘昨儿说这么多人爱吃饺子,还是要煮的,汤圆就煮和公子两个人的就够啦。”
谢离道:“这也是极好的。来,我也要包,谁来教我擀皮儿?”
秋白道:“刚从外面回来,快去洗洗手再来帮忙,诶?离儿,你身上甚么味道?”
谢离吸了吸气,说道:“没甚么味道啊?”
狄心也吸了吸气,后退半步,扇手道:“啊啊——,不行啦。”谢离问道:“有味道么?”
狄心道:“你刚从甚么地方回来还不知道么,你说是甚么味儿?哈哈!”众人大笑。
谢离洗净手,也忙乎起来。
年夜饭之时,孙东亭似想起甚么事,出去一阵,失望而归,说道:
“如许兄弟他们不进来。”
秋白闻言看看谢离,说道:“你们别跟着我。”走出房门。
过了片刻,带着四位帮中弟子进来,说道:
“离儿,快加几把椅子,请四位大哥同咱们一起过年。”
众人连忙加添椅子、碗筷,教四人坐下。
其中一弟子又起身道:“大小姐想着咱们,瞿如许在此多谢则个。”
秋白道:“方才都说啦,这大冷的天儿,你们好辛苦的,不算怠忽职守。”
菜过几味,谢离说道:“这不喝酒,年味儿好像少点甚么呢。”
溪纱道:“公子,我们几个均有重任在身不能饮酒,‘做豆腐’那天有帮主和几位长老照应才敢饮酒的。
“司徒长老嘱咐公子不要饮酒,大小姐不能喝酒,我们就没准备酒水。”
谢离道:“那有鞭炮么?放一串罢,闻到炮仗的味道就知道是过年啦。”
秋白道:“你听今儿晚上有放那个的么,你这里放,帮里还道出了甚么事呢。
“要说年味儿,你看这不没点油灯,点的红蜡烛么。”
后进来的弟子中有一人名为闻自远,自小体弱多病,寡母为好养活给他取了个小名——“野驴”,还专门求司空长老吩咐帮中兄弟多叫。
初时众弟子觉乎甚为不妥,后见其母意诚心坚,也就叫开了。
这闻自远听了离、秋对话,开口道:“公子,我能勉强学几声放炮仗,要不我给大伙儿助助兴?”众弟子连声称“好”。
闻自远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学放起来,果然惟妙惟肖,众人拍手叫好,有弟子叫道:“红红火火!”
溪纱笑道:“野驴兄弟放爆竹啦?红红火火!汤圆儿好喽,饺子也好喽!”
带着几个女弟子从后厨端出来热气腾腾的饺子汤圆,又说道:“汤圆儿饺子,南北风味儿!”众人接过盘子摆在中间。
秋白道:“绿姊姊,你们快坐下,吃都吃不好,还得看锅。”
溪纱道:“好嘞,这就来,今天啊,比那正日子还热闹。”
众人争先恐后,生怕抢不到,见有吃到榛子的弟子,便大声笑问:“硌牙了没?”那弟子便道:“真真好运气!”
瞿、闻等四弟子吃罢数个饺子,又被秋白劝着尝了几个汤圆,便齐身站起,任如何相劝,还是出门去了。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虽非正日子,十几人围炉夜话,频传笑语,偶剪烛花,融融暖意之中又守一岁。
依谢离之意,自然要守通宵,被秋白劝住,入睡之时,已至丑中。
谢离一面想着如何说得知慕少龙在大同,一面脱下衣衫,亦如往常要将荷包放在枕头之下,摸出来却非荷包,是只差不多大小的蓝帕包。
谢离浑身上下摸了摸,又端着蜡烛在床上地下细致地找了一遍,仍旧不见荷包。
遂拿起帕包,闻了闻,并没闻出甚么香气,摇摇头。
打开来,是一张蝶形的纸条,拆开来拿到烛下观看,上面一列娟秀字体:“慕。乐安州(注:今山东省惠民县)。”
谢离看得糊涂,心中思索:“这一“慕”字应为慕少龙没错,但苏小过不是说他在大同么?这乐安州又是哪里?
“难道是说他现在乐安?然后丐帮武林大会时会去大同?不管他会去哪里,这个消息怎么告诉姊姊呢?怎么告诉大哥呢?
“哎呀!我的荷包不是被苏小过换了去罢?那里有妈妈的头发,她要去何用?当真急死人,传消息不能用说的么,非要偷我荷包啊?”
心下已认定是苏小过将自己荷包偷去无疑,微忿之余又自我安慰:
“她看见里面妈妈的头发,知道没用,便会还给我。”
可是又踌躇不知将这消息如何传给秋白和肖倾城, 眯了一阵,睁开眼睛,心道:
“对,我想多啦,就这么办。”
第二日上,一课完了,谢离对孙东亭说去找司徒长老问点事情,几人便来到忠义厅,见肖倾城与四大长老齐在,另有几位堂主。
肖倾城道:“二弟,练得怎样?”
谢离道:“轻功有些长进,还打了些‘宋祖长拳’。大哥,这拳脚功夫真的不教司徒前辈手把手地教我么?”
肖倾城道:“二弟倒有上进之心,你先练着,到时司徒长老自会点拨与你。可巧,让你赶上,似乎有了慕少龙的下落。”
谢离佯惊道:“有慕少龙的消息啦?”
司马长老道:“今儿一早起不知哪位武林同道传了个消息过来,说这逆贼在济南府。”
谢离心道:“原来那个甚么乐安在济南府。”口中说道:“是么?”
司马长老道:“帮主我们几个也断不出个真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准备派兄弟去探探消息。”
谢离道:“我上次见他在云梦,如果这消息是真的,他跑到乐……跑到了济南府,也是够能躲的。”
司寇长老道:“公子说他跑到哪儿?”
谢离心中一凛,说道:“司马长老不是说在济南府么?”
司寇长老道:“是,济南府乐安州。”
谢离道:“乐安州?没听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