黧衣人见无人接话,又道:
“只可惜,在场之人无人认得。不得不说,贵帮能工巧匠辈出,仿得足可以假乱真。
“此物我的确见过,至于何时,不到二十年以前;
“至于何地,我着实记不太清,脑中只恍惚存有‘东吴’二字,又不敢咬准。
“肖帮主你也知道,十几年前的事,实在说不准,但必定与这两字有关。至于何人,”
一耸双肩,剑指谢离,“你就是杀掉我家老爷我也想不起来。”
肖倾城道:“多谢。不过如何证得你所言非虚?”
黧衣人笑道:“我若想骗你们,何不说得清清楚楚,何必这般模糊不清。”
谢离道:“只怕你反其道而行之。”
黧衣人道:“公子兄弟,倘若如此想,那我说甚么你也不会相信。”
谢离看看肖倾城,肖倾城微微点头,谢离一把推开唐仲谋,跃到肖倾城身后。
肖倾城浑然不动,眼盯唐仲谋一阵诸人。
劲装人立时围住唐仲谋,黧衣人一方也有数人冲出。
唐仲谋一扬手,说道:“不必!”那几人便退回阵中。
唐仲谋手在空中,忽地甩下,抽了一个劲装人一记耳光。
而后一边整理衣衫一边说道:“肖帮主,咱们接着比武。”
那被抽耳光的劲装人躲也未躲,动也未动。
肖倾城道:“那就请竹片上所刻之人出战。”
唐仲谋揉揉后腰道:“这第四阵么,就须昆仑山‘万里长风’郑勖勤出阵一战。”
阵中走出一人,未带兵刃,白面青须,身材中等,说道:“试上一试。”
肖倾城走到对面,说道:“那日我帮赶走五个小毛贼,不知阁下是否认得?”
郑勖勤笑道:“肖帮主说笑,三合帮中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肖倾城不回头向唐仲谋说道:
“唐大老爷,怎么你请的俱是极远之地的朋友,看来我中原武林果真均为义气之辈,不听你调遣。
“又或你怕在中原武林召人动静太大,惹上面注意?”
唐仲谋道:“肖帮主你想夜战不成,啰里啰嗦一堆废话,拖到何时你也必败无疑。”
肖倾城道:“那就比比看,阁下并不用剑么?”
郑勖勤道:“肖帮主以一双肉掌成名于天下,在下也想以掌法会会肖帮主。”
肖倾城道:“好说,不过适才我已言明,你方在肖某认输之时并未履诺,下一位便是来送死的。”
郑勖勤笑道:“若是怕死,便不出来,看招!”一招‘昆仑三十六式’中的掌法使将出来。
肖倾城只双掌直直推出,一股掌风直逼郑勖勤面门。
肖倾城道:“我今日只出一招‘落日掌’,倘或使两招便算我输。”
郑勖勤笑道:“肖帮主果然托大。”还出两掌。
二人掌来掌去,顷刻间已过十余回合,那郑勖勤得遇内力较量之时绝不放过。
显然此人知道肖倾城已耗损不少内力,因此上便图以利取胜。
肖倾城偶也动用内力,不过浅试则止,绝不恋战。
这一战打到五百余招过后,郑勖勤见肖倾城左脑出一破绽,右掌划个扇面,撩向肖倾城左脸。
肖倾城喝道:“有了!”
左臂护住,右掌成爪“呼”地擒住郑勖勤左腕,向外一撅。
但听“喀喇”一声,那手腕被撅断。
郑勖勤额头立时出沁出汗珠,右手去解肖倾城擒拿手。
肖倾城左手半路拦下,双手向地面一扯,双足腾空,双膝撞在郑勖勤胸口。
郑勖勤仰面倒地,胸腔尽碎,喷出一口鲜血。
肖倾城飞身而起,那口鲜血又落回郑勖勤身上。
肖倾城又欺身上前,扯起郑勖勤道:“再给你回回炉!”
一招“颛顼训儿”拍在郑勖勤后背,只见他双腿一挺,不再动换。
肖倾城弓步收起,郑勖勤尸身滚落在地,肖倾城未再看一眼,向桌旁走去。
场上一时无人出声,忽而黧衣人身后抢出数人,均为昆仑派弟子模样。
有几人扑在尸身上大叫,有几人亮出长剑,指着肖倾城。
一人叫道:“肖倾城,比武点到为止,你竟然痛下杀手。”说着几人向肖倾城围来。
肖倾城头并不回头,直到桌边,这才转过身来,冷眼看着昆仑弟子。
唐仲谋喝道:“回去!”那人一跺脚,带人抬着郑勖勤回到阵中。
唐仲谋拣起桌上扣着的竹片,放入怀中,慢慢走回阵中,说道:
“肖帮主,今日被你赚到,唐某无话可说。
“不过这虽是比武败阵,物件儿还是要拿!”
说着扬起右手,作势就要落下。
只听肖倾城一声清啸,唐仲谋一阵脚下发出响动。
未及向下观瞧,地面竟然“轰”地裂开,唐仲谋一干人急堕而下。
肖倾城早已纵至裂口边缘,司徒、司马、司寇及各位堂主紧随其后。
西墙头又有数十三合帮弟子露头,亮出长杆。
众弟子见有人要借力跃起,便各使长兵短刃将其逼下,司寇长老一把紫袍剑竟连下四人。
饶是如此,仍有黧衣人、云飞子、持剑人等七人跃出。
这七人直奔肖倾城而来,司徒长老喝道:“不要你家王爷性命么?”
那七人听言同时停下,再看裂口,烟尘已散,裂口下传来密集的咒骂声。
听声音那裂口显是极深,那伙人摔得不太轻。
司徒长老又道:“天王,你家主子看也不是讲信义之人,比武败阵,竟然要生吃我三合帮,你们当三合帮是何所在?”
黧衣人道:“多说无益,如何才能放人?”
司徒长老道:“你且先告诉你家主子,先老实呆一会子,若是在底下还想耍心眼儿,小心别被刺成刺猬。”
黧衣人道:“先生这么大声,他听得见。”
司徒长老道:“想要放你家主子原也不难,只须报出你姓甚名谁即可。”
唐仲谋在裂口里面大叫:“此话当真?”
司徒长老笑道:“我三合帮并非甚么唐大老爷,自然说话算话。”
不少三合帮弟子窃窃私语,谢离问孙东亭道:
“这好容易擒住,怎么就要个姓名?”
孙东亭直摇头。
又听唐仲谋大叫:“他姓赵!”司徒长老道:“名字呢?”
唐仲谋叫道:“我他妈不是一直都在叫么?”
黧衣人拱手道:“赵天王便是本人。”
司徒长老道:“好,放人!”就有弟子将长梯接在一起,要顺下裂口。
赵天王忽道:“我亦有一事,应下我便可放梯子。”
众人听言无不惊奇,只听唐仲谋骂道:
“天王,老子在这里困着,人家已然开可,你他妈倒不答应了!”
赵天王不理,只说道:“我要与肖倾城再战一场。”
唐仲谋又骂道:“你是不是让我的‘神驹’把脑袋踢坏了,赶紧叫他们把梯子放下来!”
司徒长老道:“这倒奇了,好像咱们拦着救你家主子似的。”
赵天王道:“就说答不答应。”唐仲谋又是一顿咒骂。
司徒长老道:“我家帮主连战两位好手,第二阵更是走过几百招,你想捡个便宜么?”
肖倾城却道:“长老,无事。”又向赵天王做个“请”的手势。
众弟子纷纷让出圈外,心想帮主又要大战一场。
就在赵天王抽出长剑之际,一人忽然纵至圈内,说道:
“我来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