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道:“在下以为,倘或如此,请肖邦主放我等带令弟出许州;
“再由我等选一处可靠之地交割。如何?”
肖倾城不假思索道:“只得如此了,但不知与何地交割?”
面具人似松了一口气:“尚未想好。
“待寻得了自会告知肖邦主,不过肖邦主莫急,自不会太久。”
肖倾城道:“还望善待肖某义弟,我二弟若损了一根头发,嘿嘿!有你好瞧。
“我想阁下还是想要那‘玄天石’的罢。”
谢离方才一阵扯闹,见肖倾城还是应了那面具人,心中又急又愧,眼望肖倾城,仍不住摇头。
面具人道:“‘玄天石’在下自是心仪,若得酬夙愿,还要谢过肖大侠。
“只不过若届时箭在弦上,这发与不发还要看肖大侠脸色。”
肖倾城向着谢离道:“二弟,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又向那面具人道:“我这就撤了帮中兄弟,回帮静待阁下消息。”
说着转身走向暗门之处。
面具人道:“果然义薄云天,只不过无缘同肖大侠结拜,若不然,在下也可有大福可享了……”
骤然一声巨响,小屋虽然四面临墙,却也听得清楚。
几在一瞬,又传来纷扰,夹杂木石滚落之声。
响声发时,肖倾城抬起右足点西墙,丹田用劲,转身向面具人飞去。
待听得木石之声,肖倾城自在空中,心道:“果然弄错屋子。”
脸上闪出一丝惋惜,随即而逝。
那面具人左右见肖倾城袭来,纷纷横出兵刃挡在面具人身前,其余众人亦抢步围拢。
肖倾城空中翻个筋斗,左足点上一人铁棒借力奔谢离所在之处弹去。
原来强攻面具人仅是个虚招,意在引众人注意,解救谢离。
谢离左右见状扑将上来,因在柱内,不得砍削,遂以刀为剑,刺向肖倾城。
肖倾城看准刀尖所在,双臂合在胸前,沿着双刀刀背撞向其间立柱。
只听一声闷响,那柱子似晃了晃。
肖倾城又疾展小臂一手按住一个刀背,运内力向下压去,那二人手上吃劲,不得以松开刀柄。
不待双刀落地,肖倾城已稳稳站住,一脚一刀,正磕二人腿骨,二人吃痛弯下腰去。
身后有数人攻到,肖倾城腿上一招“逆扫千军”,立有两人中招。
这才转过身来连环打出数掌,就有一人胸膛中掌炸了肺子,登时毙命。
肖倾城身前腾出一小片空当来,又端起右肘,忍住腰间疼痛,砸向方才那立柱。
两砸过后,那立柱“喀啦”断了,只不过还有粘连。
小屋之内,灯火熄灭大半,越发昏暗。
即便如此,肖倾城侧头看得明白,面露喜色,心道只需一攻此柱必废。
但见谢离眼露关切,就觉一阵风声,却是一把长刀袭来。
并不回头,一矮身形,右腿向后抬起,正踢中刀主手腕,“嘡啷”一声长刀落地。
肖倾城左手顺势够了长刀,转身舞个半圆,边舞边起,看准机会对着柱子踢出一脚。
无甚声响,那柱子便断为两截。
众黑衣人攻得更紧,肖倾城一把长刀在手,心道今日之战不知比那岳阳楼如何。
岳阳楼一战,谢离赶到之时,肖倾城已负伤倒地。
与龙阳双杰一战,谢离还未细品就被掳走,直到此时才见肖倾城真功。
只是小屋内忽明忽暗,只能看个大概:
肖倾城飘忽不定,攻多守少,大开大阖,与那道衡全然不似。
谢离虽身处险地,又对武学不甚了了,却也觉得极煞好看。
不多时,又有两个黑衣人活不成了。
肖倾城意在谢离,众黑衣人自然知晓,合力阻他自断处而入。
柱后二人似疼痛稍却,思欲拾刀相助众人。
肖倾城偷眼观到,一磕长刀,洞穿一人肚肠。
只听得面具人喝道:“踩了!”但见另一人伸腿在椅后猛踏一脚,随即后跃。
谢离觉得身子向下一坠,原来椅子下面有一条暗道,机关给那人触发。
肖倾城听见面具人喝叫,就知不妙,只道面具人要害谢离。
顾不得众黑衣人围攻,左足运劲,展直身形,顺断处扎将进去。
左腿已被不知何样兵刃击中数下,想绝非一人所为。
眼见谢离椅下开了口子,知有暗道,却不知底下情形如何。
右足抵住一柱,伸长手臂一把攥住谢离随之而下。
又绷紧双足,挂在暗道边缘,向下望去,一片漆黑,不得见物。
谢离不住“吭”唤,示意肖倾城放手。
猛听得巨响,屋顶木石俱下,屋内烟尘四起。
虽有尘土遮顶,却也陡然大亮,肖倾城借光见谢离椅下似为平地,且不甚深。
便松开双手,又收并双足,坠入暗道。
椅子乍一着地,肖倾城手按谢离肩头站稳身形,对着椅背向下一拍。
那椅子便碎个稀巴烂,左右观瞧几眼,扽着谢离跃出暗道。
还未站稳,就有一人横刀扫来。
肖倾城擒住那人手腕不由分说“喀啦啦”折断,又补一掌,撂在一旁。
再看屋顶陆续有人落下,均是粗布捂住口鼻,不消想定是三合帮弟子。
屋内早已战成一片,有人叫道:“帮主!”听是司马长老的声音。
肖倾城大笑几声,众弟子高声叫道:“我等来迟,请帮主恕罪!”充满振奋之意。
肖倾城豪迈道:“敌计诡诈,怨不得诸位弟兄!”
肖倾城仔细查看,这柱后再无对手,索性背手观阵。又叫道:“看紧戴假面的。”
过了一阵,司马长老道:“假面有一张,只在椅子上,不知谁戴的。”
谢离嘴中之物未除,双手已得松畅,好不容易抠出来。
是一个大过平常的松塔,忿恨扔掉,说道:
“长老,我知道是哪个人。”
舌头被卷得太久,说话竟不利索。
又褪去余在身上的绳索,肖倾城道:“好,一会儿咱们来辨认。”
烟尘已散,又时不时激起。小屋本就不宽敞,仍不时有弟子跃下,最后只落得无法施展。
一众黑衣人舍却不活的,均被牢牢挤住,动惮不得,柱后倒显得宽敞起来。
肖倾城大声道:“中了。”便不再有人跃下。
又道:“西边是道暗门,推推看。”有几个弟子上前寻得机关,打开暗门。
众弟子各押黑衣人来到西院内。有弟子惯常使斧子打柴的,又砍断几根柱子,放出二人。
谢离随着肖倾城来到西院,肖倾城见谢离无事,说道:“二弟吉人自有天相……”
有一弟子从屋内出来道:“帮主,那暗道只和这西屋相连,并不通别处。”肖倾城点点头。
身后传来哭声,二人转过头来,是项廷风正自哭泣,再看亦有不少弟子默默垂泪。
有弟子自屋内抬出五具尸身,均为三合帮弟子。
肖倾城再看之下,有不少弟子眼望黑衣人,目露凶光,更有弟子偷瞄谢离,目带一丝恨意。
肖倾城道:“二弟,你为我受苦了。”
此言一出,那些弟子果是恨意已收,又露愧意。
谢离道:“大哥,他们没怎么着我。他们是谁?定是害我爹娘的人。”
那些弟子愧意又转怜情。
谢离又道:“大哥要找假面之人,我能找得出!”
肖倾城手指一黑衣人道:“是不是这一个?”
谢离跨到那人面前,又后撤一步道:
“必是此人,就看着他眼生,其余的似都见过。”
转又上前一把薅住那人衣领叫道:
“你们是谁,为甚么要害我爹娘,快说!”
那人臂膀被缚,又有人看管,反抗不得,却并不答话。
肖倾城猛然想起一事,食指中指伸出,向那人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