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离、秋尚未看清,那卫之声已然纵出林外。
后来二人相视一阵苦笑,摇摇头,提步追出林外。
“今日之事若是有半点透露出去,你二人必死无疑!”传来一人的声音。
秋白见谢离转头与谢离对视,说道:“离儿,姊姊心慌得很。”
谢离道:“没事了,他们依然走掉了。”
秋白道:“我还是心慌,你说姊姊是不是一棵扫帚星?
“总给你找事,爹爹妈妈教人害死,坑得你被赶出三合帮,坑得你……”
谢离道:“怎么是你害的爹爹妈妈?那是黑衣人!”
秋白仍欲争辩,突然歪头又一口鲜血淋在地上,一道热气升腾。
谢离连忙解开秋白放下,叫道:“姊姊,你又怎么了?”自胸前取出药包,挑出一粒喂秋白服下。
秋白苦笑道:“你看看又来了,唉!离儿,你若不认识我该多好。”
谢离道:“不行,咱们得再回许州!”
秋白道:“刚刚与华大夫那样分开,我还给他磕了一个头,这就回去,我怎有脸见他?”
谢离责道:“是你的脸面要紧?还是我姊姊的命要紧?”
不论秋白认可与否,又将秋白缚在背后,见卫之声忘记带走长剑,便拣起来横在二人中间,返回许州。
到许州城下,城门已关,此次没有嘶风垫脚,谢离试两次均未上得城墙;
第三次猛扇自己一记耳光,总算跃入城内。
再来到华原住所,华原讶异之余,数落谢离一番;
又开了十四服“化肝露”,嘱咐再换一家客栈,又言此次至少要静养两月才可。
第三日,秋白才有好转,见谢离竟足足瘦了一圈,怕勾起肝火,不敢太过心疼。
说道:“人家快过年时,俱是要白白胖胖的,可我家离儿却瘦回去了。”
谢离笑道:“只要姊姊能好,我瘦成甚么样子都可以。
“再者说,我即便瘦,也没有我自山东回来看到姊姊那样瘦,你竟然还好意思笑我。
“对啦,待你有力气,还得换回女装,这样我好不习惯。”
二人想起定情之事,甘之如饴。
二人又说起卫之声,秋白直是摇头,断定此人必为朝中大官,口中虽说为朝廷与天子办差,又言“侠者”云云,做事却邪正难分。
谢离言其身法端的奇快,秋白便说那日所见,谢离惊愕之极,道其时并未觉得。
又过月余,这一晚秋白忽做一梦,梦见被人掐住喉咙,喘不上气来。
挣扎几下,猛地惊醒,发觉谢离一只手臂压在自己咽喉下面,便挪将开去。
只听谢离问道:“姊姊,你做噩梦啦?”
秋白道:“没有,只不过有些口渴,你去给姊姊倒点水喝。”
谢离起身下床,点着油灯,取来水扶着秋白喝下,低声说道:
“姊姊,这几日晚间我心实在慌得很。”
秋白问道:“为甚么心慌,姊姊这不是挺好么?”
谢离道:“自那日你怕我冷,教我到床上睡,我就心慌,一闻到你的香气,就更加心慌。
“就如同玉谷主去看官军尸首那晚,而今都不敢搂着你睡。”
秋白闻言心中重重叹道:“这孩子已然长大,只是可怜得很,没有父母双亲教你,让你省悟人事。
“唉!可是你不知道,谢秋白心境与那时相比已然大不相同。”
口中说道:“离儿,有些事姊姊本该教授与你。
“不过眼下玉姊姊还未寻到,姊姊也没这个心思,待寻到玉姊姊,我立时就教与你,行么?”
谢离道:“是那个‘生同床、死同穴’的事么?
“你在忠惠轩还说爹爹妈妈没教我,东亭兄弟也没教我。”
秋白方才即有害羞,但毕竟二人厮守这么久,也不是羞不可耐。
不过谢离这样直白说出来,纵然无心,却教秋白如何抵挡?
脸颊一阵燥热,胸脯当即起伏不定。
谢离忙道:“姊姊,你又不舒服了么,让我瞧瞧……
“啊!姊姊你脸怎么这么红?诶哟!烫手!我去找华原兄弟。”
秋白急道:“离儿,并非那么回子事,我没事,真的没事。”谢离问道:“那为何如此?”
秋白道:“一会子就好,离儿,既然如此,你自今夜始还回地下睡床板罢。”
谢离失望道:“啊,是我犯甚么错了么,早知道就不跟你说我心慌的事情。”
秋白扶着胸口道:“离儿,这种事你不同姊姊说,姊姊也能看出来。”
谢离道:“你那么聪明,当然甚么都瞒不过你,不过姊姊,我今晚就别回地下了,这大半夜的,是不是?”
说着掀开自己的被子了躺进去,秋白摇摇头,任他去了。
熄灯不一刻,秋白觉察一只手伸到自己被子中搂住自己身子,随即心中架起一面大鼓狂敲不停,直震得心旌摇荡,呼吸困难,好不难过。
方寸之间缠斗几下,将心横放,一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就要去引那只手。
就在全不设防之际,忽听谢离低声道:“赵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