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见那双剑剑招甚为凌厉,且严丝合缝,正好封住去路。
遂回身自后腰取出剪刀,“当当”两声,双剑各格一剪;
刹那间便知对方二人内力深厚,乃千中无一的高手,只得借力将身子向旁飞去。
所过之处,阶上侍卫纷纷亮出长剑点刺,只听朱棣一声轻咳,那些侍卫便收了长剑;
先前与谢离交手的两个侍卫也有一人长剑入鞘,另一人持剑攻来。
谢离欲纵上台阶未果,已知阶上侍卫均属绝顶高手,不敢有丝毫懈怠。
两招过后,便明白对方剑招所指,即他那块蒙面黑布。
当即一个仰身,诱那人剑招变老,谁知那人已然识破,并不跟剑。
他趁机将剪刀做镖打向朱棣,但见朱棣轻轻一抬手,便将剪刀抄在手中,琢磨起来。
长剑复至,谢离脚尖点地,借着回崩之力,避开长剑,窜到那人怀前,扬起右腿便是一脚,左手平着一掌跟着推去。
只听两声闷响,那人身中一足一掌,身子猛然站立不稳,向后坠去。
那人大叫:“宋祖长拳!”
他虽认出谢离拳法,但“宋祖长拳”练者甚多,不能凭其分辨出谢离门户。
此次入宫杀驾,谢离亦未使出苏小过所教的一招一式,更别提“寻蝶十九步”。
舍却自保这一缘由,更因其内心深处极不愿牵连到她。
又一侍卫持剑加入战团,谢离立感吃力,遂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敌。
不到半盏茶工夫,左臂忽中一剑,鲜血点点而落。
谢离自忖:“难道是我太鲁莽了?不应动这个心思?
“不对!并非如此,此人罪恶滔天,欠我诸多血债,实在该杀,倘或不能杀他,只怪我功夫不济。”
稍一分神,右腿又中一剑,忙气贯通身,再整旗鼓。
二侍卫也在剑上注贯了极强真力,一时间,宛若在林中与卫之声论剑之时一般:
三人衣衫鼓起,圈内风声呼啸,“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檐下灯笼左摇右晃,地上人影摇曳不止,众女子不住低头后退。
谢离心思再动,于与二人相斗之时,向朱棣缓缓靠近,伺机偷袭。
而二侍卫双剑罩在谢离周身,每挪一步,便被逼回两步,谢离心下渐渐焦急起来。
再斗一阵,一招“落步盘花”使得太急,右掌还未完全收回,便向下击出。
因而内力未得蓄足,一剑洗到,小臂被“刺啦”划一道口子;
一道血线画了个半圆,淋在一女子脸上,那女子却似无事一般,并不擦拭。
谢离再不敢胡思乱想,一门心思与这二侍卫交战。
再斗一阵,见他二人剑法虽凌厉,但与卫之声比起来却慢了不少。
稳稳心神,手上不停,渐渐放慢步法,觉得二人之剑亦越来越慢,总能料敌先机一般。
心中大喜,掌下加劲,竟与二侍卫战了个平手,不过若想抽身偷袭朱棣,仍旧万万不能。
谢离终在使出一招“回马横擂”后,双飞腿各中一人。
眼见朱棣与自己之间暂无屏障,心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人已扑去。
那朱棣不紧不慢将剪刀放在腿上,待谢离近身,平伸双拳,直奔谢离面门。
谢离知黑帕不能被摘,伸出双掌欲对,谁料朱棣双掌陡然下落。谢离竟没避开,正中胸膛,“嘭”地回身堕地,随即旋身立起。
急忙检视自身,所幸天火护体,并无内外伤。
思忖:“与卫之声一战,眼力果然强了不少。
“不过我虽看清他双掌下落之势,竟未躲开,端的快极。
“咦?他这拳法……”
猛想起自山东回许州途中,司徒长老曾试着比划过唐仲谋所使的拳法,心疑朱棣所使便是那“小洪拳”。
只听一侍卫道:“此乃高皇帝所创拳法,与你那不伦不类的‘宋祖长拳’相比如何?”言语中傲慢非凡。
谢离并不搭话,再向朱棣扑去,又闪出两个侍卫,截住去路。
谢离气恼,拳法却不乱,依旧平手。
只见朱棣将剪刀拿在手中,虚剪一下,说道:
“若三宝在此,岂赖吾乎?”
声音不大,然而却四平八稳,天威之感立现。
其中一侍卫就在朱棣右首,盔帽上有一小旗,朗声说道:“我等无能。”
长剑出鞘,跃入圈中,一时间,三大高手同战谢离。
谢离此时纵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三人合力。
五个回合过后,后入侍卫长剑猛然自下向上疾崩,在谢离小腹戳钻了两个口子;
另一侍卫见同伴得手,跟着一剑正入谢离右胸,若非谢离踢中他一脚,那剑便透后心而出。
长剑离身,鲜血直涌,谢离借着踢中对手回腿之力,就地一个侧滚翻,滚到众女子人群脚下。
那三侍卫跟身进步,就要再刺,持刀侍卫也围拢上来。
就在一命将顷之际,几个女子跨过谢离身子,掩在身前,脚步不停仍向前走。
后面有女子紧跟其后,逼得三侍卫连连后退,一侍卫喝道:
“你们要造反么?”回身低头抬眼望着朱棣。
喝问之时,谢离已在那群女子中被隐藏起来。
谢离身受剑创,知此命难活,只想起身冲到朱棣身前,与其同归于尽,但也知道这是妄想而已。
突然见众女子将自己匿在其中,虽不解何意,却也明白她们在保护自己,激起求生欲望,当即向后方爬去。
忽听头顶风响,猛抬头,五六个侍卫自空中持长剑由上而下绞来。
数个女子躲闪不及,已做剑下之鬼,鲜血、人发、残布随剑而至;
一女子尸身正挡在谢离上方,几被绞烂,死后仍救了谢离一命。
眼见众女子闪开一条道路,谢离左脚脚尖蹬地,自那女子尸身下窜出;
掠过持刀侍卫头顶,跃出院墙,向前急行。
记不清跳过了几道院墙,来在一块空场,左右数十侍卫夹击而来。
惊觉丹田开了两个口子,真气不断外泄,顾不得心惊,再向前奔。
鲜衣侍卫追到此处便不再追,返身回方才那院护主。
前方再遇堵截,哪敢恋战?提气纵墙而过。
只恨这宫墙一道接着一道,宫殿一殿接着一殿。
冲过一个稍小的宫殿,又绕过一个大殿,刚刚闪出身形,前方猛然现出一个方阵,足有百余人。
有一百户喝道:“大胆狂徒!神机营在此,还不速速摘去面罩,跪地投降?”
谢离身后追兵纷纷后撤,那百户不待谢离答话,令道: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