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长老立明其意,跟着叫道:“不妙,‘玄天石’又要害人,兄弟们快护住帮主。”
他原想教大伙快逃,但怕激怒朱高煦,更因徐不争还在对方手里,便说“护住帮主”之语。
倘若仔细想来便知这是唬人,但事起仓促,朱高煦猝遇惊变,本能将那假石向地下一抛。
那黑石赶巧磕在一块鹅卵石之上,竟弹起来三四下;
“骨碌碌”滚到一侧墙根势歇而止,忽而又“咔哒”裂成了两半。
朱高煦、赵天王及丹霞四怪等人“噫”了一声,连人带马后退数步。
徐不争觉背上长剑撤走,“嗷唠”一下,内外劲同使,竟顺着被白马踏碎的矮墙豁口滚到院内。
数个弟子抢出阵去,将徐不争连拉带拽拖回阵中。
本以为赵天王等人必会追赶,不料竟无一人动弹,只死死盯着墙根发愣。
三合帮弟子在院内,只看见朱高煦丢那石头;
而那黑石弹、滚、裂均未瞧见,只听到“咔哒”声响,不知究竟。
司徒长老见状,本欲教众弟子借此机会开逃。
但见对方只不过南面阵前之人发愣,其余人马仍旧严阵以待,想来平日训练有素;
即便猝生变故,依旧临变不乱,遂止了念头。
只是低声道:“离儿啊离儿,你怎么还不赶来?”
只听蓝莺儿问道:“徐堂主,那石头怎么了?”
徐不争躺在阵中,两个弟子正在解除他身上链索,答道:
“好像那石头裂开了两瓣。”
舍秋白与司徒长老之外,众弟子均失声道:“两瓣?”
蓝莺儿知那石头为项廷风所琢,心中埋怨道:
“这廷风兄弟,今日竟然把‘匠王’一万儿丢了!”
口中低声道:“司徒长老,咱们趁此机会逃罢?”
司徒长老说道:“静观其变。”
朱高煦等人瞪眼看了一阵,说道:“好似有甚么物事。天王,你去看看。”
赵天王长剑还鞘,踱到墙根,蹲下身形,说道:“看不清,取火把来!”
一劲装人闪出阵来,递给赵天王一支火把。
赵天王试探着将两瓣黑石用左手拿起,说道:“不……王……天……”似在念字。
朱高煦不耐烦道:“你在那念叨甚么呢?”
赵天王站起身来,说道:“老爷,这里面刻了字,我认不全。”
三合帮弟子更是好奇,自秋白上任,“玄天石”凭空出世,真假难辨,裂成两半已是大出所料,怎地竟然刻着字?
朱高煦奇道:“有字?甚么样的字?你认不全?”伸手欲接过黑石。
忽听水不醒说道:“老爷,他们说这石头不吉祥,我看还是赶紧扔掉罢。”
朱高煦微一迟疑,缩回手,抬头看看院中三合帮弟子,笑道:
“哈哈,怎能教人小瞧咱们,天王,呈上来!”
赵天王将黑石递到朱高煦手中,高举火把,两瓣黑石被照得通体映光。
朱高煦瞄了两眼道:“不……王……这是篆字,我哪里认得那么多?来来来,你们谁认识篆字?”
阵中闪出一人,手持双锤,口中说道:“老爷,我试试看。”
不少三合帮弟子认识此人,乃是丹霞四怪之一唐不下。
朱高煦笑道:“唉哟!想不到唐先生认识,天王!”
赵天王接过黑石要传到唐不下手中,唐不下不却并接下黑石,说道:
“我可不敢碰,你拿着给我看便成。”
赵天王“哼”了一声,叫来一个劲装人举着火把,一手持着一块黑石,不情愿地擎到唐不下眼前。
唐不下微微得意道:“别看本怪是个粗人,但恰巧还就认识这篆字,来我看看这块,刻的是……”
朱高煦忽道:“唐先生,先不要念。”
说着跳下坐骑,走到唐不下身前,附耳过去道:“只说给我一人听便可。”
本来余下“三怪”均欲上前观看,又缓缓退回阵中。
唐不下对朱高煦耳语一句,朱高煦问道:“何解?”唐不下又耳语数句。
朱高煦不悦道:“怎么会有这样的说法?看看那一块上刻的甚么?”
唐不下看看赵天王手中的另一瓣黑石,对朱高煦说了。
朱高煦听言,双臂交叉于胸前,双手各自抚一抚腋下。
喜中带疑:“难道是说……天王,你说呢?”
赵天王苦笑道:“老爷,那上面刻的甚么我尚且不知,你让我说甚么?”
朱高煦收石在怀,对着赵天王耳语一句,赵天王听罢,亦说道:
“难道是?不是罢,嗯,我看十有八九是他三合帮使诈。
“不!我万分笃定是三合帮使诈!”
朱高煦地瞄瞄院内,不屑道:“他们断不会知晓此事,看来这‘玄天石’还真是……
“我得回去再问问陈先生……”
赵天王急道:“老爷!言多必失,切莫再说。”
朱高煦道:“事不宜迟!火速赶回!”
赵天王惊道:“啊?那这些人……”说着点指院内,显然是还想再战。
朱高煦顺着赵天王赵天王手指看一眼院内,自言自语道:“这个么……”
正犹豫间,阵后奔来一匹快马,马上人对人群大喝:“让开!”
赵天王叫道:“陈老三!”
只见阵裂人分,那快马径直冲到阵前,马上人翻身下马,顾不得行礼,一步跨到朱高煦身前,对他耳语一句。
朱高煦立时咆哮:“啊?怎么会?眼下如何?”
那人又耳语一句,朱高煦吼道:“传令!撤!”
这朱高煦虽说无谋,但曾随父“靖难”,熟谙军务,对待门人亦行此道。
一声令下,大队人马顷刻之间竟撤个干干净净,只留下院内一众三合帮弟子一脸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