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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衔听言叹道:“不足道也。”
谢离道:“既不足道,晚辈自不再问。还请禅师问过国师,看他应允不应允。”
卓无咎道:“我大师伯自患病起,全靠我师父用传功疗伤之术输气延寿。
“师父每隔一段时日便要推宫过气给大师伯,而今大师伯全靠师父一口真气吊着。
“我师父为此大耗真气,若不然就是有十个肖倾城也杀得!
“谢离,你记不记得我师父第一次去你家?那时他刚为师伯推宫不久,就听说大师哥出门找肖倾城,辗转追到巴陵,大师哥……他已然殒命,查到你家,不巧二师伯也在,自然敌不过他老人家,又限三日期限,不想寺中送去消息,大师伯情势不妙,正好我也追到巴陵,师父这才留下我,火速赶回寺中……”
离、秋二人听到此,才明白在梅子岭时道衔为何爽了三日之约,亦知他武功实深不可测,不负“四马五车与道衔”之万儿。
只是为延续道衍生命不惜耗费修炼内功者视为命根的真气,这才两次均未能毙肖倾城于剑下。
虽有道衔高傲行事,非要人证确凿才肯下手及道衡相阻之因,但此事不能不是更紧要的缘由。
二人念及此处,不禁万分后怕,原来肖倾城活命还有此一节;
而今二人为肖倾城来求道衔,想来真是世事无常,实难揣测。
谢离不禁瞄了秋白一眼,见她正在望着自己,知她亦在想着相同之事,随即闪开目光,看向地面。
道衔前后看了二人一眼,说道:
“此事却是难办,若是救肖倾城,结果尚未知晓,而我师哥便有性命之忧。
“虽说我与二位缘深份厚,但老朽师哥……”
秋白道:“既如此,那三合帮不再叨扰禅师清修,谢某就此别过。”说着站起身来,走出方丈。
谢离眼望卓无咎,见他微微摇头,亦知此事无可成之能,低头跟着秋白。
道衔师徒在二人身后相送,一语不发,卓无咎想起要道前面引路,急忙紧走几步,正要赶上谢离。
秋白走着走着,突然猛回身,险与谢离撞个满怀,谢离慌忙闪在一旁,四人同时停下脚步。
卓无咎道:“但不知谢帮主姊弟之间是何缘故如此,本不欲开口,但终究未忍得住。”
秋白未答,向着道衔道:“禅师,谢某有一不情之请,但求禅师俯允。”
道衔道:“谢帮主客气,请说。”
秋白道:“不知我姊弟二人是否有幸能得见国师法相,恭聆教训。”
谢离听秋白口中称“姊弟二人”,心中一颤,但见秋白似未以此为意,只道她是无意间说出,又气沮起来。
道衔颇存犹豫,秋白叹道:“唉!看来是小女子福薄,与国师缘浅。”
忽而不知从何处转出来一个小沙弥,对着卓无咎轻声说几句便走。
卓无咎转述道衔,道衔闻言微皱眉头,向秋白道:
“师哥请二位过去一叙。”说着转向一条小岔路。
秋白跟去,谢、卓二人互相望一眼,连忙跟上。
不知转了多久,又来在一间僧舍。
道衔轻轻推开房门,伸手做了个“请”势。
但听屋内一人说道:“今晨老衲门前喜鹊连唤三声,原是有贵客莅临本寺,快请,快请。”
秋白踏步走进僧舍,觉得有三四间方丈广阔,见榻上趺坐一老僧;
方才那小沙弥侍立榻旁,舍中摆设无甚特别,只榻下一唾壶似贵金之器。
那老僧身披袈裟,五缕长髯皆皓雪一般,正平视自己。
秋白双手合十道:“弟子谢秋白见过国师。”
这老僧正是当日迟遇书在金殿之上见到的有冠无发之人,更是方孝孺口中的“妖僧”,道衔师兄道衍,俗名姚广孝,已近九十岁矣。
那道衍面露微笑道:“谢施主不必客气,看座。”
那小沙弥指着侧面三个蒲团中的一个,说道:“施主请坐。”秋白走过去跪坐于上。
谢离踏进屋内,但见道衍面色红润,鹤发童颜。
方才听他声音中气十足,与脑中病殃殃,有气无力,甚或奄奄一息的迟暮老僧形象相去甚远,不禁有些诧异。
再细看下去,忽见道衍三角眼眶,目光一霎之间甚为凌厉,随即平和,而头顶却隐约现一病虎之形状。
谢离登时心下大骇,若不是秋白已然安之若素,恐怕一招“猛虎掏心”早就使将出来。
只听身后卓无咎道:“谢离,你干么?”
谢离这才合十低首道:“弟子谢离见过国师。”抬头时,那病虎已无影无踪。
道衍向谢离道:“谢施主,这一刹那间的踌躇于老衲是一刹那,于施主却是百年。”
谢离不解道:“请国师明示。”秋白道:“你来坐下罢。”
那道衍亦点点头,谢离走到秋白身边,依照秋白坐姿坐下。
道衔师徒跟进屋来,轻轻合上房门。
道衍向秋白说道:“想必二位施主在我师弟房中已饮过茶了,老衲就不再多费虚礼。”
又向谢离道:“听说你们与我二师弟道衡相较深厚?”
此问一出,谢离才突然想到眼前这位僧人便是相助燕王朱棣起兵“靖难”之人;
方孝孺与生母叶千千之遭遇可以说与他有脱不开的干系,心中缓缓升起激恨之情。
不免侧眼看看秋白,见秋白微微点头,脸上神色丝毫无变,因说道:
“善爷爷就像我的亲爷爷一般,已很久未见到他老人家了。”
道衍道:“我与二师弟亦是亲如手足,只可惜我二人情善迹非。
“嘿嘿,他很久没来看我,上一次曾与我彻夜长谈。”
秋白忽道:“啊?是么?善爷爷他身体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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