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蓝莺儿骂道:“司空长老,想不到你竟是如此阴毒险辣之人,端的是鬼蜮人心,难测啊难测!”
司空长老道:“你!你怎么能单凭她一面之词便认定我……”
秋白叱道:“混账!还敢强辩?你想借此挪开司徒长老这一巨石;
“教我前面无遮无挡,到时你便可轻而易举地将我踢开,是也不是?
“不过,看今日司马、司寇两位长老情状,哼!你也是痴心妄想!”
司空长老道:“信口雌黄!”
秋白冷笑:“到这时你还嘴硬,难道你真想让我抄你的家么?”
谢离听言,疑惑怎么三合帮还有抄家一说,但听秋白之意,一旦抄家,她便不能再狡辩;
不过仍有另一层意思,即秋白不想抄她的家,似在给她认罪的机会。
秋白话语未停:“你还想牵连多少兄弟?”
屋内数人失声大叫:“还有同谋?”
过了许久,只听司空长老道:“帮主,我认罪,但求你老人家宽赦了扶叶。”
谢离闻言一颗心算是堪堪放下,暗想方才这一阵仗,秋白举重若轻,轻描淡写地胜出,全靠她心思机敏,聪慧过人,若换做旁人断不会如此轻松。
又想到司空长老还有同谋,而秋白无意再追,正如戏里的古人,拢聚人心。
只听司徒长老长长舒出一大口气,说道:“多谢帮主为老头子洗去嫌疑。”
秋白道:“长老受委屈了,现将传功长老之职交还与你。”
司徒长老笑道:“哪里,哪里,就这么一会子而已。”
秋白道:“司空长老,这是你的镢头,请拿好。
“你知你此次失策之处么?”
司空长老道:“嗯……就是扶叶。”
秋白道:“是扶叶,不过并非她没有隐藏住自己会武功这件事,而是你!”
司寇长老颇感讶异:“我?”
秋白道:“然也,就是你。你若想要扶叶监视我,就不应该派她去害人;
“若想要她去害人,就不该派她来监视我。”
未待司空长老说话,便又道:
“司寇长老,现令你将司空长老、扶叶请到忠义祠,好生照管;
“知会徐堂主,凡帮中杂事做不得主的仍请司空长老示下。
“记住,她仍是掌旗龙头!去罢。”
司空长老大哭道:“帮主,你这是干么?你不说帮规天大么?你不是要立威么……”
秋白道:“去罢。”
屋门打开,蓝莺儿与左如风领着司徒长老及扶叶向忠义祠而去。
谢离在房顶看着四人背影渐渐隐在夜色之中,心情透爽。
只听华原道:“野驴兄弟,你叫上屋外两个兄弟,将如许兄弟抬到杏春堂去。”
闻自远依令,带人将瞿如许抬去杏春堂。
谢离便想跳下放来,进屋与秋白相见,解解相思之苦;
但想到孙家娘等四女弟子还在堂屋内,狠狠心,生生忍住。
又听司徒长老道:“若非帮主识见非凡,今日这事……”
秋白道:“实则凶险得很……
“家娘姊姊,你们几个姊妹到外面等我,我用不多久便回。”
四位女弟子出屋来到院门口相候,韦玉环边走边道:
“帮主竟然说凶险,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谢离心里也正在问这一句话,只不过他是想问“我怎么一点也没听出来”。
池晴道:“不险的话,能把咱们四个也叫进去么?”
孙家娘道:“小心教人听了去,你们三个早晚要吃亏,可别连累帮主。”
方萱儿假嗔道:“我没说话啊。”
但听屋内秋白道:“方才有人可能觉得是兵不血刃,拿下这一阵。
“其实不然,内里实则是暗流涌动,剑拔弩张,倘若对手狗急跳墙,做拼个鱼死网破或同归于尽之念,其凶险不亚于汉王劫路,稍不在意我便可能命丧当场,若不然我也不会叫她们四姊妹进来。”
想那华、齐想是这一晚经历太多之前未见之事,此时已忘记吃惊。
司徒长老道:“有本长老在,想来也难,哼!”
谢离听二人对话,方知刚才在这屋内中,秋白仍有敌手,轻松之意顿消,想见秋白之意随之愈烈。
见四女弟子在院门口,便轻轻退到屋脊后面,爬到后门上方,伸出手指弹了几下瓦当。
只听华原惊道:“是公子,莫非老帮主有事?”
秋白与司徒长老齐声道:“原来是他!”后门随即“吱呀呀”打开。
谢离待见到秋白苍悴面容时,怦然一动,叫了一声:
“姊姊……”便说不下去了。
司徒长老道:“帮主,我们三个还有事要办,就先……”
秋白打断道:“甚么事比肖大哥的事还紧要?
“华大夫,你方才不是说是肖大哥有事么?怎么又不关心。”
谢离听言心中一团热火又被浇灭,叹一口气,便简说来意。
司徒长老听完刚要说话,华原抢先说道:
“我当是何事,原来是这么一桩小事,好说。
“不过虽是小事,却也宜速不宜迟,公子,我这就与你过去。”
司徒长老道:“华原兄弟,既然是小事一桩,自是不急,帮主与公子……”
秋白道:“肖大哥的事无小事,华大夫,你快过去看看罢。
“况且一会子野驴兄弟他们就会回来,我先回内府。
“自我们几个姊妹一出武安居,你们便赶过去罢。”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门去,留下谢离呆呆杵在当地。
司徒长老摇摇头道:“既如此,你们快去罢,这里我盯着。”
当下谢、华出离后门,谢离又将华原负在背后,挑了一个时机,跃出忠义府。
忠义府距离那院子还有一段远近,谢离并不将华原放下。
华原道:“公子将我当作小孩子。”
谢离道:“那时我就是这样背着姊姊来找你治病的,只不过姊姊是给被子包着。”
华原道:“我能跟帮主一样,真是荣幸之至。”
谢离道:“我姊姊说你是‘医者父母心’,我驮你一程又值甚么,更何况是为大哥治伤。
你连《黄帝内经》都能舍出去,我只不过是略尽微薄之力。
“欸?华大夫,既然那《内经》真本如此珍贵,那时你为何轻易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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