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飞身而起,拉开房门,正至面前,一把抓住他双臂大叫道:
“肖大哥,你回来啦!”
秋白慌忙收拾衣物,放在床里。
肖倾城哈哈大笑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看我啦。”
说着与谢离走进屋来,看见秋白,微微额头,又拱了拱手道:“秋姑娘也来啦。”
秋白深施一礼道:“是啊,肖大爷。”
肖倾城又哈哈大笑:“在谢兄弟家不就说过么,别叫肖大爷,也叫我肖大哥。”
秋白低声道:“知道了,肖大哥。”肖倾城道:“这就对啦,听着顺耳。”
又对谢离道:“来,我与你喝个一醉方休。”
话音未落,掌柜即带着几个伙计来奉酒奉菜,山珍海味不一而足,摆一满桌。
那掌柜道:“你看还缺甚么?”肖倾城一摆手道:“先这样,想到甚么再叫你。”
那掌柜便领着伙计带上房门退出去了。
谢离见肖倾城面色比离开梅子岭的时候圆润许多,便道:“肖大哥身子没事罢。”
肖倾城道:“没大事,善爷爷的药厉害得很,之后又见到他没有?”
谢离道:“没再见过。”
肖倾城斟了两盅酒,说道:“来,在你家的时候,不能和你喝个痛快……
“这番你到许州,咱们可以开快畅饮啦。”
说着一口饮尽,又斟一盅,谢离也仰头喝光。
肖倾城回头看看秋白,举着酒壶道:“秋姑娘,你也来喝点么?”
秋白道:“不了肖大哥,你们俩喝罢,我看着就成。”
肖倾城又饮一盅,说道:“怎么这老远还带着秋姑娘?一个女儿家,多辛苦啊?
“你们怎么过来的?大哥、大嫂能放心么?”
姊弟俩闻听此言,皆垂下头去,秋白忍不住啜泣。
谢离听到秋白哭声,眼泪也“扑扑”地涌出来。
肖倾城惊道:“怎么了?出甚么事么?”秋白泣道:“爹爹妈妈已不在了。”
肖倾城听言猛地站起,叫道:“甚么?大哥、大嫂已不在了?”
谢离点点头道:“他们……他们被人害死……”终究忍不住放出悲声。
肖倾城惊怒并行,只觉一股邪气冲脑,一掌拍在桌上。
那桌子吃劲“啪嚓”散架,酒菜碗碟散碎一地,油灯也随之而灭。
肖倾城黑暗之中双眼眯成一条窄缝,恶狠狠道:“谁干的?是道衔他们么?”
谢离道:“不知是谁。”肖倾城道:“甚么时候的事?”谢离道:“就在你走之后。”
肖倾城捶胸顿足道:“唉!我再晚走一日就好了。”
秋白道:“谁也不会未卜先知的呀。”
门外掌柜举着一盏油灯道:“帮主,有甚么事么?我来送灯。”
肖倾城道:“送进来罢。”
那掌柜推门见屋内一片狼藉,说道:
“适才在楼下听得一声响,又见灯灭,怕有甚么事,便来看看。”
肖倾城道:“没事。”
那掌柜将油灯找个地方放好,又道:“我叫人来收拾收拾罢,再送一桌酒菜。”
肖倾城没好气道:“换间屋子。”秋白道:“到我的屋子罢。”
那掌柜又端起油灯,把三人让到秋白的屋子。
三人心怀悲痛,谁也不说话。不多时,又有伙计送来一桌饭菜酒食,却无心品用。
肖倾城终开口询问了细情,谢离便详说端的,另将秋白家惨遇一并说出。
因秋白来时路上嘱咐过,便略去竹简及蝴蝶谷不提。
肖倾城悲愤道:“大哥、大嫂的仇此生必报。
“你说那些人俱是服毒自尽的?你还记得他们的长相么?”
谢离说了几个,肖倾城都说不知,叹道:
“可怜大哥、大嫂为人和善,却落得个不得善终,此事俱因我而起,你放心,我必尽全力。”
谢离道:“那就有劳肖大哥了。”
肖倾城道:“兄弟你若这么说,分明置我肖倾城无自容之地。”
秋白道:“眼下当务之急,便是查出谁是杀死我爹爹妈妈的凶手。
“嗯,都死了,那也得查出谁是幕后真凶。”
肖倾城道:“我回帮之时已派人去兄弟家传平安,他们会查。”
谢离道:“也不知跟慕少龙有无干系,我们在做梦撞见他了,可惜我没能耐……”
肖倾城惊道:“哦?快说说!”
谢离便说似乎有人错认了慕少龙而打架之事,但依约未提蝴蝶谷。
只说游风丧命,对方又来了帮手,慕少龙逃了。
肖倾城听罢道:“游风死有余辜!慕少龙估计已不在云梦,但也须得派人去探探。”
谢离道:“嗯!那肖大哥,你的事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如今慕少龙到底在哪里,亏得你在信阳吉人天相,没有出事。”
肖倾城道:“我的事说来话长,原先以为帮中有人想造反,方今看并非仅此而已。
“不过兄弟你不消担心,大哥福大命大。那慕少龙早晚也跑不出我手心。”
谢离道:“在我家时,咱们就没弄明白怎么善爷爷师弟也掺和进来,如今搞清没有?”
肖倾城道:“我杀了那人徒弟,他自会找我,到时便一清二楚。
“哼,我得先向南阳分舵讨个说法。”
谢离道:“嗯,也是。不过那龙阳双杰又是怎么回子事?”
肖倾城奇道:“前日清晨得到消息,说龙阳双杰扬言三日内取我项上人头。
“我与他二人无冤无仇,也不知事出何因。
“昨早帮中有兄弟说有二人可疑,我便赶过去,谁知那二人却跑了。
“我顺着踪迹足足追了一天半宿,直追到行省之外,还是追丢了。
“看来他们轻功不俗……才回帮中就听说你们来了。”
姊弟俩闻言知他还不晓得昨日在春秋楼中的一段事。
谢离因说道:“那你是不是饿了呀,快吃些东西罢。”
肖倾城道:“倒有些饿了,路上只垫补了点干粮,喝了点水。
“来!喝酒比吃东西要实惠,不过这用这小盅实在没甚么意思。”
却又饮了一盅,又对着门外大声叫道:“送两坛酒上来,再拿两个大碗。”
二人均属善饮之人,没多大工夫一坛酒已见底儿,秋白见他二人没有停下的意思,说道:
“肖大哥,我去那屋睡了,你们接着喝罢。
“肖大哥你身上有伤,也不知好得怎样了,切记莫要太晚。” 便回方才那屋歇息。
谢离道:“我看那司马、司寇长老还不知道你我交情?”
肖倾城道:“是啊,我没对他们讲,倒不是我信不着过他们。
“只因我怕知道的人多,对你们家不利。谁知没待我回来,你家那边先出了事。”
谢离道:“肖大哥你的伤……”
肖倾城摇头道头:“兄弟,我的伤不打紧。
“既然你俩说你是我义弟,就别叫肖大哥,就叫大哥罢,我就称呼你为二弟如何?”
不由分说,当下起身跪倒,谢离见状,紧跟跪倒。
二人拜了八拜,站起身来,均是豪情满怀。
肖倾城高声道:“干了这碗酒,就算礼成了。”
谢离亦高声道:“好啊大哥,我先干了。”
肖倾城也饮尽碗中酒,说道:“二弟,明日你们俩回总舵住。”
谢离道:“姊姊说她不太喜欢那个忠义府,只想住在这里。”
肖倾城诧异道:“为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