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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慕南出语打断肖倾城,后撤一步,长剑横削谢离。
肖倾城撤了右手,左手向旁一带,引着谢离长剑磕开苏慕南兵刃。
口中说道:“螓首剑,在这内宅之中,我自不会跟你峨眉与恒山开战。”
他本来还要告诉谢离,虽不知瞿如许与商奇欢伤势如何,但尚不致死,结果还未说出口,便给苏慕南打断。
苏慕南手腕微麻,心说肖倾城果然功力大长。
但话不服输:“肖倾城,你想趁机开溜是么?委实狡诈!”
“苏掌门,既然肖倾城感念咱们相助,那就不能驳了他的好意,走!咱们到前面去战!”
众人听是无毁师太发声,侧头见她面色冷峻,盯着肖倾城。
秋白忽笑道:“无毁掌门说我狠毒,看来你这名门正派毒过我‘妖女’百倍千倍。”
无毁师太在苏慕南出语邀战之时,并不是未动心。
但她恒山之前在忠义厅前与峨眉及各派合力也未制住谢离三人,而今又多了一个劲敌肖倾城。
而在这内宅之中,即便合她两派之功,就算再加上成九娘等进了内宅的外援,也未必是几人对手。
心思肖倾城既如此说,不如先顺了他的意,待到各派阵前,再发英雄帖,召各派同战,胜算还可多些。
不想立被秋白识破,出语讥讽她狠毒。
肖倾城“哈哈”大笑:“无毁掌门,我要是不按你划的道道儿走,江湖上还真要笑话我三合……肖某人无胆了!”
见谢离还在犹豫,又道:“二弟,走!你我弟兄二人去跟他们战个痛快!”
谢离犹未动弹,秋白本不想几人身陷险境,但听了肖倾城一句话,昔日帮主豪气再升。
说道:“离儿,你怎么了?肖大哥要与你‘打仗亲兄弟’呢?”
谢离听了,说道:“知道,打仗自然要亲兄弟,不过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此语一出,说楞众人,肖倾城当即言道:“二弟,秋姑娘她们你……”
谢离急道:“不是!大哥,不是这件事,小弟还是要请你收回不做帮主的成命!”
三合帮弟子听了,均在心下叫道:“着啊!”
方才这件事给苏慕南横插一脚,便岔过去了,想来还未完矣。
当下又“呼呼啦啦”跪倒一片,劝肖倾城“三思”。
蓝莺儿背上有伤,几番折腾,辛苦非常。
外伤可忍,心疑难解,疑惑司徒长老为何还不率人赶到,莫非是跟各派起了争执。
有心令柳焚琴出门去看个端的,但知此时有人离场不妥,兀自心焦。
忽听一人说道:“啊呀,谢离,你说的这个事自是打紧。
“不过,你们三合帮不知道要查查这些人的来路么?”
声音来自峨眉派阵后,苏慕南回头见苏小过长剑斜指着地上一具死尸,眼中似有不屑。
听那话语之意,你们一大帮人扯来扯去,大半天连个正题都找不到,愁死她这个外人了。
其实苏小过对是谁要对三合帮不利,离、秋二人因何成了白莲教无半点兴趣,这句话乃是秋白借着她口说出来的。
秋白虽不愿肖倾城辞去帮主之位,不过她知肖倾城此时豪气填膺,不是几句话就能劝动的。
按她所想,应当沉上一沉,然后伺机寻一个合适的台阶,劝说肖倾城回心转意。
谢离方才以死相逼,秋白虽推波助澜,但心底并不赞同。
还好半路杀出个苏慕南解了此围,而今她这个一根筋的离儿又“旧事重提”。
若是僵到极处,她这些昔日的属下,自尽十个八个也不稀奇。
她不做帮主两载有余,但三合帮中兄弟姊妹在她心中份量仍是重于旁人。
如若不然,当时谢离说要径回赊月谷,她也不会生了不悦,言应为瞿如许报仇。
故此低声教了苏小过那番话语,这话苏小过提起,当然好过她讲。
假若由她的口说出来,会有“老帮主绝情”之嫌。
三合帮弟子自见秋、苏情状,无人不生疑惑。
怎么自家公子与恒山打得不可开交,而那老帮主却赖在一个恒山弟子的怀中不出来。
但相互问了,谁也说不出个来子午卯酉。
今番听到苏小过开口,众弟子齐刷刷看过去,只看得苏小过浑身长刺,难受非小。
除却肖倾城外,司马长老蓝莺儿此时为众弟子之首,开口道:
“这位小师父,你说的没错……”
其实蓝莺儿比苏小过大不出去几个月,今日却唤了苏小过两回“小师父”。
说起来皆因在长老之位有些时日,话语中存了自长年岁之风。
蓝莺儿本想说“不过,三合帮上下不可群龙无首”,忽瞥见苏小过怀中秋白正眯眼盯着自己,似看不清,窄了眼缝好看得清楚些。
蓝莺儿素知秋白眼力尚可,如此远近断不会瞧不见,登时心中一颤,随即改口道:
“三合帮眼下当务之急,正是该查出幕后真凶,看看是哪个‘狼子’,怀的甚么‘野心’!”
因她在忠义祠经了假赵天王——马上客扰闹婚礼之事,因而心中已然断定必是汉王朱高煦为难三合帮。
既是朱高煦,那无外乎跟“玄天石”一事相干。
跟“玄天石”相干,那就连着谋反之事,是以“野心”二字也就顺理成章了。
且有了苏小过给的这个茬口,自己也接了话,接下来更显自然而然。
“司空长老,带十个姊妹去审审活口。”徐不争称“诺”带人去了。
“孙家娘,你也先别叫唤了,快扶大嫂回去!
“至于帮主你老人家……”一时犯了踌躇。
瞄见秋白两边嘴角下挑,朝自己微微点头,又道:
“你们愿意打,咱们也不拦着,但若真是跟三合帮无干,还请各位春秋楼外说话。
“今日本来是我三合帮大喜之日,已见了太多血光,诸位若还念与我三合帮有交情,便请移动贵步。
“无毁师太、苏掌门,请罢!”说着向门口方向平摊一手,意为送客。
一边送客,一边口中不停,“柳焚琴,快去门口看看司徒长老在忙些甚么?”
柳焚琴领命而走,她自知蓝莺儿教她给司徒长老通风报信,是以跑得飞快。
蓝莺儿这一番话说出来,无一人不觉得合心意,几家当事人当即称“好”,移步便走。
更有人觉得这司马长老看上去不是十分老成,但说话办事着实配得上掌印龙头之职。
殊不知,这一切都缘于秋白暗中布控。
秋白虽解了这一难题,但对于如何收场,仍是绞尽了脑汁也未想出一个好对策。
眼见肖倾城已迈开大步,谢离紧随其后,忙教苏小过跟上,兀自冥思苦想。
忽听另一边却起了争执,原是赵瑛、安黎二人不愿同孙家娘几个弟子再回“甘夫人府”。
只听安黎道:“咱们姑娘就跟着姑爷儿,姑爷儿上刀山,咱们就跟着上刀山;
“姑爷儿下火海,咱们眼睛都不带眨的,跟着就跳下去。”
孙家娘难在当场,眼望蓝莺儿。
只听肖倾城朗声传来,“赵小姐,请跟我来。”
赵瑛听了,红盖头似动未动,就要拔步。
安黎忙道:“姑娘小心在意着点,你先等一下。”
说着蹲身拾起卫之声剑鞘,又截住路过的无毁师太,“哼”了一声,抢过她手中长鞭。
这才回到早已急不可耐的赵瑛身边,扶着她来到肖倾城身旁。
嘶风缀在众人身后,抬头看去,见只见,肖、赵、安、离、秋、苏六人十足走在垓心。
便摇了摇尾巴,想要冲进人群,挨着谢离三人。
忽见秋白一颗小脑袋自苏小过肩头探出,扬了一扬。
一行人还未走近内宅大门,就听门外语声碎碎,嘁嘁喳喳不停。
秋白想了一路,仍未想出甚么好法子,心内叹了口气,抬眼见六人已来到门外。
大门两侧,立着三合帮与丐帮弟子,隔开各派。
再看台阶之下当先一人,额头及双颊各有血点,正是盯着自己的司徒长老。
当即便知肖倾城已将帮主之位传给了他,虽想笑“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司徒长老也有今日,却一丝也笑不出来。
又见他眼望自己,其意甚明,乃是求助。
秋白自有相助之心,但着实有心无力。
想起当日在南昌南极长生宫西山,情状虽比眼下万分危急,但自己亦是忙而不乱,手刃寇仇天摇仙子闵心眠。
而今这情势,虽然不如当时危急,不过却万般难解难化,不是用长剑捅了谁的喉咙就能云开月明。
秋白自跟谢离出梅子岭以来,从未像眼下这般挫败,心生愧疚,收了目光,竟不敢再与司徒长老对视。
……
司徒长老赶到内宅大门之时,肖倾城、徐不争已杀进内宅。
门下站着抻颈而望的各派,见司徒长老赶来,纷纷询问肖倾城之事。
原来柳焚琴为教肖倾城进内宅,口出“肖大侠、我帮内宅”等语,给各派听出端倪。
司徒长老摇头摆扇并不作答,但终究还有自练武场过来的各派人物。
几句话之间,众人即已知晓来龙去脉,便有惋惜、愤恨之声。
司徒长老见进内宅之人已然足够,打定心思不再进去,又唤出敬相厌等男弟子问话。
待等到柳焚琴飞奔而出,这才知宅内细情。
他早知离、秋二人赶回内宅救驾,便盼着他二人完事走了便好。
不想听柳焚琴所述,不但不走,还要跟着出来。
顾不上叹气,转而又盼着老帮主秋白能想个兵不血刃的法子解了这情势。
他虽在忠义厅前掌掴谢离,划清三合帮与离、秋二人干系。
但在无可奈何之下,还是不由得想起秋白来。
当真是人在江湖八九事,说清道楚无二三。
此时见秋白收了目光,似有愧意,心说老头子命苦啊,且行且计较罢。
说话间,肖倾城与安黎一左一右,搀着赵瑛下了台阶,目不斜视,径朝南去。
各派今日即是因观礼之名而来,不想此时新娘子才迟迟现身,自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更见赵瑛红盖头尚未揭去,有人想到皆因自己这一众人“不请自来”而起,微微叹息。
叹未央,只听谢离叫了声“大哥”。
肖倾城听唤转过身来,而赵瑛与安黎亦不自主跟着回头。
众人忽觉阶前一道身影倏地前杀,还未看清,就听安黎大叫:“姑爷儿!”跟着长鞭出手。
只听“苍朗”一响,乃是长剑入鞘之声,接着“啪”的一响,正是鞭梢清脆。
众人定了定睛,见肖倾城两脚一前一后,呆僵不能动弹。
身旁苏小过手握长鞭斜指,另一只手捏着安黎右腕。
那安黎虽觉疼痛,脸色却万般不服,恶狠狠地盯着苏小过。
而她手中剑鞘,已多了苏小过还回的卫之声长剑。
而那赵瑛亦是一动不动,盖头之下,咽喉之上,一把剪刀寒亮。
那持剪之人正是苏小过怀中秋白,说道:“肖大嫂,对不住了。”
这剪刀,正是秋白五年前离开岳州巴陵家门时揣的那把。
剪过秋白一缕青丝,顶过汉王朱高煦后腰,划过司寇长老脉门,袭过朱棣,去过塞北。
而今,它正逼着赵瑛的咽喉。
方才,苏小过本走在谢离身后,忽见谢离下了台阶之后似有犹豫。
于是前跨一步,刚要问何事,忽听谢离低声急道:“剪子!”
苏小过自是不解何意,但秋白听了,便伸手入怀掏出一把剪刀,
谢离见秋白剪刀在手,又道:“快!点我大哥!”跟着出口唤了一声肖倾城。
苏小过虽不明何意,但见谢离决绝,想也未想,直杀过去,正逢肖倾城回身。
当即左手三指弹出,真气离身,劲道不大不小,堪堪点住肖倾城。
而后见安黎长鞭袭来,遂斜身进步,长剑插入安黎手中剑鞘,探手夺鞭捏腕,一气呵成。
秋白虽不会武功,但她知谢离只交给了自己一件事要办,那就是剪挟赵瑛。
毕竟是钉死过绝顶高手的三合帮老帮主,果然不负重托,一把剪刀恰到好处。
但也不能不提苏小过之功,只因她与赵瑛远近拿捏得分毫不爽,秋白才可既不伤赵瑛,又不至莫及无功。
这几下只在弹指一挥间,众人心惊非小,多人自忖原来这个恒山出来的“少尘”当真是深不可测。
看来之前的确是感念旧情,没有痛下杀手,若不然,真是不敢细想下去了。
只听安黎骂道:“果真是白莲邪教,走走道疯了!
“快放开你姑奶奶,要不然生嚼了你!”
话语未落,便有丐帮与三合帮弟子抢上。
只听和云胜喝道:“妖女!快放了我家三小姐!”
却听司徒长老笑道:“和长老,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众人大为不解,心道这司徒长老难道也跟白莲妖孽一样疯了?
和云胜不悦道:“怎么说?”
司徒长老道:“其实只需点住我家帮主即可,我看他们是怕大嫂出手,不小心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而且,大嫂毕竟千金之躯,也像点住我家帮主那样点住她,可是大为不妥,哈哈!”
和云胜更为不悦,“司徒长老今日太罗嗦了!”
司徒长老未再接话,心满意足地走到肖倾城面前,铁扇开展,便向手心划去,登时见红。
铁扇入怀,右手蘸血,朗声说道:“三合帮弟子听了!”
众弟子已知司徒长老何意,更觉苏小过此法甚妙,心下通透,欢声齐吼:“在!”
司徒长老接着道:“今有三合帮第三十一代帮主甘……”
说到此处,见肖倾城双眼尽是恨意,想起今天乃他大喜之日;
更想起肖倾城自任第二十八代帮主以来,为帮中披肝沥胆,出生入死,实不负一帮之主之名;
不想命运多舛,鬼门关前不知转了多少回,一身大小伤痕累累;
就连成婚之日,亦不得不披红上阵,更为兄弟之义,不惜与天下武林为敌。
想到此处,一张笑脸,两行热泪,哆哆嗦嗦,泣不成声:
“……传帮主之位于肖倾城!”说着右手点向肖倾城额头。
三合帮弟子早已齐齐跪倒,只等着三个血点点完,口称“帮主”。
各派今日为观婚礼而来,不想婚礼未看到,却连看了两场三合帮帮主交接之礼。
忽听安黎叫道:“老头子你就算传了,姑爷儿也可以不要!
“有能耐你们就一辈子点着,别放开他!哼!”
只见司徒长老那血指停在肖倾城额头一毫之处,僵硬不前。
不消说,定是给安黎一句话给戳到了心肺,一时缓不过来。
只听和云胜骂道:“死丫头!再敢多嘴,舌头给你拔了!”
安黎在丐帮之中为帮主掌上明珠的丫鬟,平日里几位长老见了也是客客气气,好言好语相待。
和云胜今日口出厉语已是破了天荒,安黎哪受过这个,当即翻脸还口:
“你个‘和杆子’敢跟姑奶奶这样说话,你们逼着姑爷儿干那个不想干的差事,问过咱们姑娘了没?”
和云胜见苏小过此举意为还肖倾城帮主之位,自是一百个赞成,心道三小姐总算祛了颠沛之苦。
安黎言外之意是为了赵瑛着想,而他和云胜又何尝不是为了赵瑛着想。
听了安黎口出不敬之语,又说出他平生最恨的外号“和杆子”,不由得气火攻心。
当即前跨数步,来到安黎面前,扬起一掌,扇将过去。
便在此时,忽听肖倾城“啊”地一声爆叫。
……
推: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那就站起来反攻他——《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十知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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