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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莲花落子悠悠荡荡,不紧不慢地传来:
“莫逐那个燕呐——
“逐燕——那个燕高飞啊——
“高飞——那个上京畿呀啊——”
朱棣猛然停脚,四下踅摸,未见有人,接着又传来一句。
朱棣这才听清,原是趴在地上的谢离所唱,却不知为何似是远方来。
这句莲花落子正如道衡对谢离一家人所讲,乃是朱棣“靖难”之前,教丐帮放出去传唱。
不过道衡不知道,这句落子乃是由道衍亲自编撰。
朱棣自忖实力不足以同朱允炆相抗,因此教丐帮传唱这句莲花落子,警示朱允炆,以期多挣时日养精蓄锐。
朱允炆闻听之后,思之甚久,意存犹豫;
最终在齐泰、黄子澄及方孝孺等人坚持之下,仍旧对朱棣削藩。
可惜削藩不成,赔上帝祚。
日后,朱棣果然“燕高飞”、“上京畿”,驾座金銮殿,面南背北。
自他登基之后,便不许丐帮再相传唱。
可说此落子乃朱棣谶语,他后半生之事皆与其息息相干。
是以他明知谢离是要略续残命,依旧放下了脚。
朱棣哈哈大笑,直至笑出眼泪,不自觉后退两步,说道:
“谢离,你……哈哈……你……哈哈!你到底……到底是有多不想死(官方吐槽!)?
“每到绝命之时,总要弄出点花样来,一会子允炆,一会子三合帮,一会子白莲教。
“说罢,把你想说的尽数说出来!这回你又是允炆的人了?
“还是三合帮、白莲教唐赛儿、朱允炆他们都托付你来害我?
“难不成是罗初七也给你托梦了,教你替他报仇么?”
……
当年,朱棣查到罗初七或与朱允炆下落有关。
且他竟在白龙池山下哼唱这句落子,遂被朱棣命锦衣卫以此为由将他全家捕拿。
当日罗初七恰好在外作客,后逃至临颍,最终在陕西被擒。
故而纪恺夫与杨柏杉二人在白龙池寻他不见,金六跟徐芳茗为何保有他做的针囊,悬而未知。
赵续与李如秀自梅子岭谢离家返回许州,路过临颍所撞见的正是乔装成山贼的锦衣卫,其时正在搜捕罗初七。
一番打斗之后,几卫不想事情闹大,假意不敌,被二人“擒获”送官。
后在上堂之前亮明身份,即得释放,接着在临颍周遭继续探查罗初七消息。
离、秋一行人自衡山归来,所遇之人也正是这几个锦衣卫。
后来包荒等弟子费劲千辛万苦跟到南京城,才探到几人锦衣卫身份。
而那罗初七确不知朱允炆之事,自然受尽酷刑,生不如死,亦连累一家老小二十余口数年未见天日。
上年朱棣得知朱允炆确切消息后,便密令锦衣卫将这二十余口尽皆处死。
罗初七这一死,针囊一事永成悬案。
……
如今再听到这段落子,舍却往事风云,朱棣亦不由得又想起罗初七来。
谢离不知罗初七是谁,但想既然从朱棣口中说出,也定是他死也想要抓的人。
遂“呸”吐一口沙土道:“是啊,他也拜托我取你性命。”
朱棣觑目斜视谢离,不屑道:“他说甚么?”
谢离思虑若说重了,怕惹怒朱棣,立遭杀身之祸。
因说道:“他说他已然藏得世人难寻,你定然抓不到他。”
朱棣瞬时明白谢离并不知道罗初七之事,又是一阵大笑。
摇头道:“不消再讲,多活一刻,已是天恩……”
忽见一把沙土迎面扬来,侧身闪过,喝问:
“这都甚么年月了,还学小孩儿扬土迷眼睛?”
烟尘未落,谢离挺身而起,双拳直出,左拳一撒,又复一把沙土扬出。
朱棣仍旧闪身让过,扎一个右弓步,右拳架于头顶,拳心照着谢离;
左拳自后画了个弧顶在胸口,左肘尖盘,“嘭”地将谢离顶了个趔趄。
谢离咳嗽一声,左手再扬,口中叫道:“看土!”
根本无土,谢离自己也“咦”了一声。
朱棣笑道:“无中生有?”连着一段“劈腿”过后,再接“左盘肘”。
方才顶到谢离那招为“右盘肘”,此刻左右互换,有意嘲笑谢离两番扬手。
谢离左绕半圈,左手第三次扬起,再叫道:“看土!”自是无土。
朱棣以为谢离自知将败殒命,半入疯魔;
冷笑一声,右转半圈,拉个右仆步,双拳陡变双掌,正撩到谢离右臂。
谢离慌急之间将双臂回绕身后,衣袖“刺啦”,被豁两道口子,双臂各留一道血印。
谢离双臂在后,胸前老大一个破绽,朱棣仆步跃起,顺势弹出一腿。
只听一声“砰”响,正中谢离胸前“膻中”大穴。
不料谢离中脚竟没动弹,左拳抽回,居然又是一扬,口中喝道:“看土。”
朱棣讥讽之笑还未发出,只觉眼前一片烟尘。
空中横腰一拧,向左一沉,避过烟尘,甫欲还招,眼前沙尘再至!
暗道:“大限至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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