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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合帮弟子皆知这判官笔乃是三点水副堂主“催命鬼”莫知的兵刃,立时惊骇而呼。
心下虽疑,但手中极速,数十件兵刃奔那判官笔拦去。
肖倾城看准铁桨到时,右手急探,乘势身形再起,随之南去。
但只在眨眼之时,身形又坠。
原是那铁桨吃不住二人之力,假若只肖倾城一人尚可,而他身下还有一人,难承其重。
眼见那判官笔去势凌厉,竟无一件兵刃阻拦得住。
就在肖倾城方始下坠之时,只听“噗”的一响,判官笔透背而入!
又传来“叮叮”声响,拦截判官笔的数十兵刃隔住了“红线人”射出的镖针;
众“红线人”这才堕到坑底,传来惨叫。
待尘埃落定之时,只见那铁桨插在南墙之上,桨柄之上,握着一支大手。
大手五指伸展,主人落在墙根,正是肖倾城。
经此一役,肖倾城一根毫毛未损,言道:“多谢诸位兄弟!”
原来,莫知判官笔插入的乃是肖倾城身下那人的后背。
当时莫知以为,即便肖倾城能抓得住铁桨高起,也只能撑得住短瞬,终究还是要跟着落下。
故此,便瞄着肖倾城,将判官笔射去,待笔到时,肖倾城必然已不在那处。
取而代之的则是他身下之人,正好一击即中,助帮主脱困。
那判官笔入背之时,抱腿之人双臂遽然而松,肖倾城直觉身子一轻,便即出围。
众人这才知莫知深意,各表钦佩之忱。
那莫知连忙团团逊谢,笑道:
“若没有兄弟们手疾眼快,挡住暗器,我也立不了功!”
方才掷出兵刃的弟子愣了一愣,随即大笑。
韩林生道:“我们的兵刃算不得甚么,寻常得紧。
“不过,没想到‘催命鬼’莫堂主的催命判官笔,救起人来也毫不含糊!哈哈!”
众人跟着大笑,一时忘了深坑之下还有十几人在。
笑声之中,肖倾城跃起身形,脚踏南墙,拔出铁桨;
借力纵过深坑,来到三合帮弟子阵中,将铁桨还了邓子郁。
正要问他方才“围剿”“持鞭人”之事,只听范七郎道:“帮主,这些恶人怎么处置?”
肖倾城道:“这些人来路不明,夹在诸位同道之中,欲行对我三合帮及同道大不利之事;
“且在忠义厅前已然留了活口,就此……”
肖倾城本来要下令诛杀“红线人”,忽想到各派在场,实有不妥,改口道:“关了!”
帮主令下,那深坑南北口缘下方“轧拉拉”各伸出一块铁板,相对而合,里面咒骂不绝。
将合未合之际,忽听东方传来一声“我来给你送酒!”乃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众人当然不知,此乃苏小过所发。
纷纷东望,见司徒长老带着一众弟子,正打练武场东门进来。
三合帮弟子身后乃是丐帮袁泣、冯衣、宋策三大长老,另有丐帮送亲弟子跟随。
苏小过声音传到练武场时,她已然揽住秋白了,是以众人并未看到她从楼上跃下。
而此前,谢离也曾发出一声苍啸,不过那时练武场内杀声正盛,并未入众人双耳。
只见西来弟子神情颇为沮丧,不说万念俱灰,也是失望已极。
肖倾城见状,迈开大步,迎上前去,口中问道:“司徒长老,怎么了?”
司徒长老尚未答话,又听东方传来一声:“师太扬剑!”
多人口出“苏掌门的声音”,接着又传来“师太为何不出招”的尖叫。
一来墙高,二来离着实在太远,众人只隐约望见一道身影现了又隐。
思常道长道:“好像是羽侠……”
肖倾城亦觉得是谢离身姿,正要东纵,忽见对面司徒长老双膝触地,跪倒尘埃。
忙问:“到底怎么了?”
司徒长老浊泪不止,说道:
“帮主,求你老人家无论如何也要听老头子说完,再决定要不要过去!”
此话一出,只见司徒长老身后弟子纷纷跟着跪倒。
肖倾城这才看见,有几个弟子抬着瞿如许和另一个三点水弟子商奇欢,华原几个大夫正在忙乎。
心惊这到底是出了何事,二人如何受伤暂且不论,怎么连治伤也不在原地了?
又见齐人鸣跪得最慢,脸上甚为悲戚,心中一凛。
肖倾城自知帮中除了他自己与司徒长老,属孙东亭、齐人鸣、梅知书等弟子与谢离最为交好。
梅知书已给锦衣卫害死,孙东亭仍在军中,眼下就剩下一个齐人鸣。
今见他这般摸样,知必是谢离出了事。
不过方才谢离那道身影,并非受伤模样。
联想起苏慕南两声叫喊,难不成是二弟跟峨眉螓首剑打起来了?
且还有“师太”之语,能令苏慕南叫一声师太的,想来也没有几个。
而今天来到春秋楼的,也就只有恒山无毁师太一人而已。
难道她二人一起跟二弟对战?有些荒唐。
即便打起来了,司徒长老等人不留在忠义厅前掠阵也就罢了,为甚么连劝架都不劝?
有心跃起身形,看个究竟。
但念在场众人无数双眼睛,自己若是当真纵了,那司徒长老这个长老今后可是不太好做了。
当下耐住心性,说道:“传功长老何出此言?快快请起,你说便是。”
司徒长老并未起身,泣道:“都是老头子无能啊,请帮主责罚!”
肖倾城心道往日干脆利落杀伐决断的司徒长老,眼下怎么拖沓起来。
心中焦急,口中说道:“直接说事!”
不料这司徒长老绕来绕去,只说自己如何如何不好,就是说不到正题。
肖倾城听东边兵刃之声隐隐渐稠,再也忍将不住,喝道:“司徒!”
司徒长老听了,痰嗽一声,倒是爽快起来,将谢离言“白莲教不是邪教”之事几句话说了。
在场人听了,均是泥塑木雕一般,自是无人相信。
但看司徒长老及下跪弟子情状,所言非虚。
还未待肖倾城说话,只听花长春叫道:“我去看看!”立时就有弟子响应。
司徒长老忽地起身,铁扇开展,众人只觉一道红光闪过。
再定睛看时,司徒长老铁扇逼着花长春咽喉,厉声道:
“我看谁敢?别怪老头子不念兄弟手足之情,铁扇不认人!”
那花长春吓得双腿打颤,不敢再出一声。
只听肖倾城悠悠道:“司徒长老,我肖倾城也不行么?”
司徒长老狠道:“不中!”
说着扇上加劲,花长春咽喉已然殷出血来,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肖倾城道:“你拦不住我!”
司徒长老道:“你老人家是三合帮弟子不是?是就不中!”
肖倾城随即“哈哈”大笑:“这还不容易?”自怀中掏出纸扇,扔到司徒长老身前。
众弟子见了,没跪下的也都跪下了,口呼“帮主三思”。
各派久在武林,当即明白那纸扇必是三合帮帮主信物;
而肖倾城这是为了兄弟之义,要弃帮主之位了。
有人暗中赞叹,有人大表惋惜之情。
原本各派中亦有人要到忠义厅前去一看究竟,但见练武场内此番情形,倘若再去,可就是大不合时宜了。
只听司徒长老道:“帮主,你不做帮主了,你还是你肖倾城!潇洒江湖,纵横天下。
“但三合帮就不是三合帮了,你老人家可要三思啊!”
肖倾城又笑道:“三年前肖某也曾这样想过,但肖某蒙二弟不弃,数月不离左右,鬼门关前救下我一条性命之后,便不这样想了!”
此言自是实话,肖倾城被锦衣卫所伤,醒来之后,他也对谢离言讲了“世上无人不可无”的心得。
“没有二弟,肖某已两回身死,他是白莲妖孽也好,与义姊相好也罢,我是保定了!
“我二弟是你一手调教出来了,他是何等样人,你知之甚我,唉!”一声长叹。
司徒长老听了,一脚踹开花长春,踏住地下纸扇,问道:
“那你就是要与大明天下武林为敌了?”
肖倾城冷笑道:“三合帮弟子听了,今有第三十代帮主肖倾城,将帮主之位传于帮中司徒长老甘……”
司徒长老叫道:“你要传,老头子得接才行!”
一脚卷起纸扇,蹬还肖倾城。
肖倾城探右手接住,言道:“你想接也得接,不想接也得接!”
说着伸出一指,就向左手心划去,想来是要取血在司徒长老脸上点上三点。
忽听花长春叫道:“看!嘶风!”手指东方。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见一尼姑怀抱一人在前,谢离紧随其后,再后一匹天马行空,跃墙而出。
有不少人认出那尼姑穿的乃是恒山服饰,惊讶不逊于看见嘶风经天。
良久,只听武当山思常道长说道:“看来谢离已有了了结,两位也就不要再争了。”
若是离了春秋楼便是了结,那江湖恩怨纷争也太容易了结了。
他如此说,乃是给肖、司徒打个圆场,免得最后三合帮生起内讧。
不料又是红光一闪,司徒长老只觉眼前红气扑面,额头及双颊各有热意。
未等回神,那道红光已收在来处,自是肖倾城。
只听他说道:“你看北岳恒山之中,也有道义之人,助我二弟跟老帮主;
“咱们三合帮反倒要弃人于不顾?这个帮主不做也罢!”
司徒长老摸摸脸颊,知肖倾城已然将帮主之位传给了自己。
又觉胸前有物,掏出正是那把纸扇,乃肖倾城方才放入的。
“哈哈”笑道:“老头子有铁扇,不要你这把破纸扇。
“我若有心做帮主……”但见华原忽然停下活计,盯着自己。
他原想说”我若有心做帮主,三年前我就做了”。
即是在文远楼,肖倾城榻上传位于他,而他逼迫秋白接任帮主那回。
看见华原,知这话万万不能出口,便改口道:
“管教我万劫不复!”纸扇抛回肖倾城面前。
肖倾城道:“你想不想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司徒长老想到当时秋白亦是不愿做帮主,给自己苦苦相逼;
而今自己也不想当帮主,却木已成舟。
看来果真“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又听肖倾城道:“二弟已离了春秋楼,肖某亦不再是帮主了。
“诸位,江湖路远,后会有期!”朝着三合帮弟子一拱手,反身便走。
忽听和云胜一声爆喝:“丐帮弟子听了!拿下肖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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