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业水也太深了。
颜以木台下原本还能跟身边的人笑呵呵说话,只是随着整个台本的运行而下,怎么都有点不舒服。
双手抱在身前盯着节目对话,有些她都不想忍,只是看钟情一反而是面色平静,保持着气度,甚至连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变,从头到尾。
颜以木只得板着脸蹙眉看着。
周围跟着的人也不免沉默了许多。他们单纯看不起那个蹭自己偶像热度的小人,没想给自己心尖儿上的宝贝,找什么不自在。
颜以木冷脸,其余的人也瞬间拉下来面孔看着台上。
主持人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咳,好了,还有五分钟进行正式的拍摄,各位先活动下,入镜头不要肢体僵硬。”
场上的人思想散开也有几个搓着脸面色不好,毕竟全程都是冷淡语气,特意拿出来的讽刺,他们听着自己也不自在。
甚至有不少是打算接着洗白的,自己是真干过的事儿,而不像是当场主角一样,除了外貌上的讽刺,和调侃,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笑话。
钟情一都是淡然的走下场来,结果小助理递过来的水,“干嘛?我看你在快一半儿的时候,脸就冷下来了,盯着这边儿。”
颜以木撇嘴道:“老板,我这不是听着不自在吗?剧本之前咱们也看过了,没想到换个语气聊出来,就是这么一样。”
钟情一耸了耸肩,叹气道:“我也没寻思到,也多亏我没什么真的亏心事儿说,不然被人在这位置上来回的大风展翅,谁不堵得慌?”
颜以木点头:“可不是,不过老板总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被这么说了,你心里真的没关系吗?”
“我没事,早就被人说过不在乎的。”
注意到她怜惜的目光,钟情一也就把自己以前被专人训练过,面对抗压的问题默默的咽了下去。
家庭环境以及竞争压力摆在那,又有继承家业运行以亿为单位的生意。
冷嘲热讽几句又算什么呢?当着面说出来的背后就不会耍什么招数。若能选,巴不得在表面上多骂几句呢。
打小的时候就有相关方面的训练了,原本心思走进另一个行业没这种事,不过看来每个行业差不多都是这副模样。
不过看颜以木怜悯的眼神,不由得有些许在意。
刹那间目光只有自己一个,不会再看其他人。
真好,感觉之前没有体会过这般的重视。纵然是二人独自相处,也没有这样,似乎天地间,她眼中只能容纳一人的触感。
颜以木何能不怜惜,整篇采访多数是在外貌上玩儿个梗,基本是无差别的人身攻击。
乐呵呵的综艺口气说出来,自然是好,如今冷嘲热讽的更让人心疼,没做错任何事便要受这般的委屈。
她本想要安慰未曾想着,原来从少年时期便已经成熟了,在节目上被讽刺几句都无所谓了。
心中怜惜,不知该如何安慰的起,手轻轻地触碰着对方的肩膀,凝望他的眸子。
他二人眼中只有彼此,哪里注意周围的人,瞬间黑了脸。
‘凭什么被人指着脸面说几句就能得到疼惜,他们也可以被说呀!’
都是钟情一迷惑了以木,对,长着一张狐狸的脸就知道勾搭!哼!
不得咬碎了自己的一口牙,周围的粉丝们也不敢说什么,默默的站在一旁,用眼神狠狠盯着他们心头狠的那个家伙。
主持人趁着空挡转向了洗手间。快速的发出消息。
‘为难钟情一无用,心态完好无缺,甚至还能温润应答。’
“气人!”
言冠儒跳起来,埋进了懒人沙发里。两腿快速的踩着。
“钟情一是个什么心理素养,之前打下了那么好的基础,居然都没崩了?”
他抬起头来指着一旁的心理专家。
“你们寒窗苦读,行医数年,难道就培养出了这样的结果,说好的制定方案呢,就给我这个?花钱请你们来是做什么的?过来给我逗闷子的吗?”
言冠儒嘟嘴道:“我怕自己拿不稳分寸,找你们专业的来,怎么你们也没用呢?就不该听你们的消减程度。”
较年轻的专家道:“您先消消气儿,我们给出的方案对于心理建设较强的人都是守不住的,钟情一此人实在属于个例,外在环境积压,表面上直接嘲讽,是令人发怒最为稳妥的招。”
他顿了顿目光躲闪,“您的法子准,肯定激怒,但以木一直跟在身边会注意到的。”
“是啊。”
言软绒,一个完全无辜的堂哥,顶着多日没睡好觉的黑眼圈儿无力地说道:“被察觉了,你想要怎么圆回来呀?话术专业都要揣测下,到时候自己露了馅儿,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他被察觉无所谓,祸及家人怎么办?
叫颜以木粉丝听着偶像不自在,非要把祖宗挖出来。
他现在正在自己职业的颠簸期,招揽到颜以木是一大功,若是闹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公司为了稳定,肯定会把他换下去,最好的状态都是连降职换到其他项目。
那也就不用再想失眠的问题,干脆睡不着了。
言冠儒蹙眉:“可我就是烦钟情一,恨不得他身败名裂,万人唾弃。”
在心中默默的给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小流量祈祷。
被言冠儒无缘无故迁怒也不是个例,他这个做堂哥的只关心自己的睡眠质量。
言软绒按压太阳穴道:“给你找人了,你要不乐意的话,马上能跟人对线了,不能稍微饶过我和这些可怜的专家,他们也都是大半夜赶过来,到现在还没合眼呢。”
软萌可爱的一个小人唰的一下站起来了,一张脸也不知道,软嘟嘟的小腮帮子衬托下,眼神的冷光令人坠入冰窖。
压的心疼,真实的疼,像被打了一拳似的。众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身为亲堂哥忍不住的向后蹭了蹭。
言冠儒没有言语,面无表情走了出去挥手甩上了门。
其余的人才是松了口气。
言冠儒才是不管他人思绪,开言软绒的车一路飞跃,紧闭的车门内都闻到了车胎摩擦的味道,随手一打方向盘车蹭在树木上。
踢开门,坐在路边儿,随手打起电话,“过来接我。去言软绒安排的节目附近…用我跟你吩咐?在附近给我租个房子,不然我住在哪儿?隔着这么长时间呢,难道让我在寒风中飘荡吗?”
他自然的抬手想要砸手机,只是目光看着上面的各类监控,忍不住停了下来,用力的打了下地面。
“总觉得时钟不好用,可这相比之下,时钟觉得是最聪明利落的。”
要不是他编导才能太高,真的时时刻刻绑在身边。
谁能想到网络直播界的红人都这么全才呢?
言冠儒摆弄手机顺便观察了一下剧组,转而登陆钟情一手机。
老早之前再把人丢在荒地便用了,一直没有打理,毕竟只能观看对方手机操作,说起来也真有点无聊。
然而…
“没想到居然还有比我无聊的人,他是怎么做到半个月不看社交平台的?是娱乐圈里面的人吗?唯一的娱乐活动居然还是打游戏,还是专门坑人的游戏,他进去受虐去了?”
言冠儒耸鼻子,脸瞬间软和:“也不知道以木怎么样了。”
颜以木双手捧腮:“娱乐圈果然是瞬息万变啊。”
果然是专业的。
同样的台词,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便是完全相反的意思,早先前还是风刺的扎人骨头,换个脸便是让人心里舒畅,甚至还带着些娱乐感。
完全的不同!
钟情一录下节目告别音,都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经受过专业训练,也没想到竟然还能出个这样的效果,心里落差也太大了点。
甚至录节目的时候,自己都不自觉的欢快了不少。
他没有注意到主持人铁青的一张脸走下台来与颜以木道:“播出之后肯定有不少人说我性格有点儿跳了。”
颜以木笑吟吟道:“这也不是好事儿吗?我也没想到节目效果能这么明显。”
周遭的人可有时候有苦说不出。
特别是知道内情的,原本想要惩戒一下,在偶像面前露脸的小子,怎么偏偏好像还给人家打个台阶?
太失败了!
钟情一微眸,向周遭敲了一眼,露出个爽朗的笑容,“初次和大家合作,我请大家喝饮料。”
会做人啊。
她老板为人处事还是挺不错的嘛。就是…还挺有钱啊。
颜以木叫着送到的订单,略微估计了下,几乎电视台里的员工人手两瓶,加之饮料一瓶十几赶上奶茶。
算起来也真不是一笔小钱呢,对于刚出道的人来说,出手的还真是阔绰。
钟情一给她拧开一瓶,笑着道:“之前有点小积蓄。”
“嗯。”颜以木呆呆的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毕竟自己卡里面也有让自己舒坦过一辈子的钱。
谁知道走进娱乐圈之前,大家从事的行业究竟是什么?
还是不要多问好,万一是亿万家产的继承人呢。
哈!
颜以木脑子里面一闪,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捧着饮料不知所措。
钟情一眨了眨眼道:“怎么了?”
“没?”颜以木笑着摆了摆手,并没有将自己的脑洞分享。
二人带着连帽衫在道路上行走,好在天色渐晚,有些凉了都不显得突兀。
颜以木搓了搓鼻子,“老板,今儿…”
“还是要做点准备的好。”钟情一颇为感慨的说,“之前也未曾想会是这样的场面,也只能说是自己的心理预期问题,有经验就算是好了。”
“也是。”
颜以木手臂感受着凉风从身边擦过,“说来…我没有经历过太多,不过娱乐圈似乎真是麻烦之前,就是那个拍照的人根本是防不胜防。”
钟情一点头,“谁说不是呢,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路子,之前根本没有见到。”
到底还是单纯的,自己以为做点亿万级别的生意就懂得什么叫人心险恶了,闹得人家家破人亡,就是明白什么叫世间艰辛了。
走入娱乐圈才明白人心真是不能直视的东西。
颜以木道:“可不是,坚决的人心复杂,现在才明白何其的难解。”
谁还不是个有故事的同学了。
但是颜以木早年间颠沛流离,受尽冷眼也没瞧着,还有这么多的炉子。
骂人也都是直面着脸来的,哪有别人嘲讽着你,你还得乐呵答应,因为这是为了你好。
倒也是,时间长了,见识久了。
“对了,关于狗仔发消息,稍微查了下,单纯的小号,除了联系各路的狗仔,没有其他的好友,注册的时间较短,只有两个月,但是讯息足,真,准。”
钟情一垂眸道:“圈子里的人,出道时间不短,但是一定有人脉,否则搜刮不来这些。”
颜以木道:“信之间没有联系,散的可以,还有对家,不是公司或者说经纪人发出来的营销,毕竟没必要给对手打势力,应当是属于明星自己加进去卖的消息,可人又广…”
“出身好,同理不是娱乐公司的孩子。”钟情一排这玩意还是有一套的。
“不会是特别好,有一定的关联,说不定家里有相关行业的。”
颜以木:“并且亲戚地位不是特别高,否则自己推就是,没必要亲自发小道消息。”
二人落下了这般的话,同时走进了眉头,望向彼此的眼神,忍不住地吞咽了片刻。
“那个…老板,那是不是我心思比较复杂?”
“以木,不瞒你说,我似乎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熟悉。”
好一个明显的答案摆在面前。
直白的让人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推论错了。
“没错正是在下。”
刘月林打卡了自己的手机聊天软件,摆在了面前,“就是我给的消息,给自己带点热度,还能够赚点零花钱。”
颜以木歪头:“为什么曝钟情一的路程啊?”
刘月林耸了耸肩:“你们就住在我对面,随便一说呗,一条消息三块钱,不赚白不赚。”
“你这个零花钱赚的好像跟闹着玩儿似的。”钟情一怒极反笑,他就值三块钱?
开什么玩笑?自从五岁起自己的路上就已经价值五位数起拍了!
他为什么计较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