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嫚从张氏房中回去之后,心中无奈。早知道有这一出,就在跟张氏出去的时候,让碧雾给傅麟送过去了。
现在她们都出不了院子,本来答应好了要给他送过去,现在恐怕只能等她把书抄完了。
以叶文忠给她布置的量,起码要起早贪黑抄上个三天才能抄完,只能希望这段时间内傅麟的病情不会有二次恶化了……
她抛却杂念,铺好宣纸,毛笔蘸饱了墨水,一手漂亮整齐的小楷跃然浮现纸上,就这样心无旁骛地老老实实抄到深夜,窗外只闻虫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鸡叫犬吠。
渐渐地,不知何时她眼前越来越模糊,终究是睡了过去。
等她被透过窗户的阳光叫醒,惊讶地发现手边多出了一叠高高的抄书手稿,字迹与她的一般无二。
她拿起那叠纸翻阅着,竟是将她所有的罚抄内容都抄写完了!
可是她昨晚睡着前分明还剩下许多,就算是她突然梦游了也不可能抄得这么快,仅仅一夜就完成了,而且内容分毫不出差错。哪怕是她清醒着抄了三天,也不敢说能一字不错抄完。
她思前想后都觉得不对,便开了门问了外边值夜的丫鬟:“你们昨晚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见到什么人影?”
丫鬟有些惊恐道:“小姐,我们并未见到什么人影。您……您莫非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叶嫚得了答案哭笑不得,道:“没事,是我昨日做梦了,随便问问。”
又去问了叶文忠派来守门的人,得到的回答依然是没有见到任何人,也没有听见开门或者开窗的声音。
她直接关了门,坐回椅子上思考起来:既然没有发觉有人进入,总不可能真的是哪位好心的鬼神帮助我吧?
不,这不可能,叶嫚一向不信鬼神之说。
来无影去无踪,此人必是高手。但是什么高手会无聊到模仿她的字迹抄书?莫非是之前在黑市上帮助了她的那个神秘人吗?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碧雾端着早餐推门进来。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先去洗漱用了早餐吧。”
叶嫚放下手中的手抄稿,一边打理整齐一边回道:“你去叫父亲来吧,便说我已经抄好了。”
碧雾十分惊讶:“小姐这就抄完了吗?您定是没有好好休息!怎的这么赶,身子没事才最要紧啊!”
“无碍,只是抄得快了些。”
碧雾一边出门一边叨叨要让她待会儿就去休息,不准拿身体开玩笑。
她虽然好笑碧雾越来越唠叨,却也觉得异常熨帖,被人关心的滋味真是不错。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餐,想了半晌,最终选择忍着饿,没有去吃。
叶文忠进门见到的就是叶嫚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坐在桌子前,面前的早餐分毫未动,皱眉问道:“碧雾说你已经抄完了?”
“是的父亲,都在这儿。”她从书桌上拿起那一叠抄好的女诫递给叶文忠。
叶文忠看了看,确实是她的字迹,又粗粗翻了一遍,字迹整齐洁净,内容也一字不差。
“确实是抄完了。这么多内容,你怕是一晚没睡吧?”
她故作后怕道:“嫚儿想到因为自己的鲁莽害弟弟差点没了,觉得心中难受便专心抄书,等嫚儿反应过来天已经大亮,书也抄完了。”
本来知道错不在叶嫚,又听到她整晚没睡,叶文忠心中的些许迁怒之气也就消散了。将早餐推到她面前,道:“以后不许这样了,就算你心怀愧疚也要保证休息,怎么连早餐都不吃?但是与你母亲一起的时候要更为小心看护她才好,她如今是人越大心也越大,总是不注意这些。”
“嫚儿一夜思考,忧心母亲生嫚儿的气,又忧心弟弟的安全,现在并无食欲。嫚儿今后定会更加注意母亲的安全,不再让她受伤。”
她不想给张氏道歉,可偏偏张氏手上有着最大的王牌,她不得不暂且低头。
而她对叶文忠的这番话唯一赞同的,就是确实张氏是人越大心也越大,只不过这心是野心,是害人的心,是贪婪的心。
她心里气愤,面上却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父亲,母亲如今心情可还好?女儿昨日只是想着再给母亲检查一番,并不是故意惹母亲生气。毕竟咱们才是一家人,有些东西我怕大夫为了不揽责任不敢说出来,谁知母亲误会了我的意思。母亲若是还不愿意见嫚儿,父亲便帮嫚儿传达一声歉意可好?”
叶文忠见她满是真心实意,也只道这是张氏误会了,转而对叶嫚道:“既然你已经将书都抄完了,也不必真的在房内一直呆着,不过小心些,不要去你母亲和欣儿面前晃悠。”
“嫚儿知道了,多谢父亲。”
她突然有些可怜叶文忠,明明作为一家之主该是拥有绝对的威严,如今却仿佛被她和张氏当成了交锋的战场。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现,还以为叶府当真是表面上的温馨和谐。
叶文忠督促她将早餐吃完,又嘱咐她要注意多加休息,日后不能再熬夜了。
难得他展现一下父爱,叶嫚也不负他所望,表现得乖巧贴心,当着他的面吃完了早餐,这让他很是满意。
叶文忠离开之时,果真把守门的人也一并叫走了。这下,叶嫚便可以出行无碍了。
虽然说她之前答应叶文忠和碧雾要好好休息,但她本也不是真的通宵抄了一夜书,并不需要额外的睡眠。
因此,叶文忠前脚刚走,她后脚便翻出藏好的药包,将身上过了一夜的衣服换下,穿上男装出门送药去了。
到了傅麟府上,她尚未报上姓名,那开门的小厮便笑问道:“您是叶大夫吧?王爷嘱咐了我们见到您就直接带您进去,请随我来吧。”
叶嫚乐了,这倒是省了她还要编造一番用以解释自己的身份,顿时对傅麟的思考周到心生好感。
“有劳你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