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似嫚儿你常常跑出门去玩耍，能认识到外面的这些个妇人。”
叶欣避重就轻，没有直接否认认识蓝氏的事，而是把叶嫚时常出府的事情拎出来摆到面上遮挡。
叶文忠微微点了头。确实与叶嫚相比，叶欣是极少出府的，认识府外的人的可能性也要更低一些。
叶嫚当然不会让她如愿：“那么蓝氏，你可认识眼前这位小姐？”
蓝氏低着头抬眼瞄了一瞬，似有些害怕地微微颤抖起来：“认……认识，前天有人来找过我，让我昨日晚间进入府中给这位小姐化妆……”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从未见过你！”叶欣突然开口截断蓝氏的话，蓝氏更是浑身抖着，深深弯下了腰，不敢抬头。
叶嫚本不想此时出言相助，不然太容易被叶欣抓住漏洞，指责是她指示蓝氏所说的。但蓝氏心性怯懦，她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说动蓝氏来将真相道出，若是现在蓝氏因为害怕而闭口不言，她的损失就不只是那一笔银子而已了。
她没有别的法子，只好柔柔笑道：“姐姐何必激动，瞧瞧蓝氏被你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叶文忠斜睨了叶欣一眼，眉间微皱：“欣儿，不要多言。蓝氏你先继续说。”
张氏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扰乱局面，好让蓝氏退下。可听叶文忠出言警告，未免引起更大的怀疑，只得闭上了嘴，眼神却是在不经意间担忧地朝叶欣那边看去。
蓝氏想到叶嫚许给她的钱财，忍住胆怯颤声说出真相：“那人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要求我在这位小姐脸上化出吓人的溃烂伤口。”
语毕，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叶欣。
刚刚她还是无辜的受害者形象，但要是蓝氏的指征为真，那就瞬间转变为了心狠手辣，不惜代价也要坏了妹妹名声的人！
叶欣心虚，不敢与场中众人对视，只游离着眼光，强装镇定道：“这根本不可能！我为什么要刻意损坏自己的容貌？父亲，你是看到了我的伤口的，若是化了妆定然会让伤口透不过气难以痊愈，进而留下疤痕，我怎么会拿自己的脸做赌注？”
叶文忠听罢，眉头越皱越深，目光在几人之间来来回回心底暗暗思索着。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虽然叶嫚请了蓝氏出面作证，但按常人逻辑来说，显然是叶欣说的更为真切。
“要我说，这蓝氏定是嫚儿花钱雇来污蔑我的，之前说的那些话不就像是在暗示威胁蓝氏吗？再说了，永州城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巧妇，父亲您却从未听闻过？”叶欣越说越理直气壮起来，深觉事情就是如同自己所说一般。
叶欣果然没有放过叶嫚难得显露出来的薄弱点，而且这话中暗指叶文忠对永州状况了如指掌，捧了他在永州的地位，同时也让他只能同意叶欣这话。不然他就是对永州底细把摸不准，连城内有化妆能力如此强劲的奇人都不知道。
叶嫚没想到叶欣竟然会脑子突然灵光，忽生急智说出这番叶文忠无法反驳的话。她暗地里给自己的丫鬟做了个手势，丫鬟会意悄悄溜回院子里找到碧雾。
张氏则暗暗夸了叶欣一把，一边观察着叶文忠的的脸色一边说道：“蓝氏，你要诚实说出来，可当真是收了嫚儿的银钱？不要害怕，你只需道出真相，无人可以伤害到你。”
她竟然还附和了叶欣的话，暗讽叶嫚是在威胁蓝氏。
蓝氏太过胆小，忍不住瞧了叶嫚一眼，发现叶嫚并未看她，才反应过来连口否认。
张氏见状立马勾起嘴角，正欲狠抓这个漏洞不放，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竟然是碧雾端着一盆水来了。
她的脸上都是薄薄一层深棕色的药膏，还能依稀看到药膏之下红肿的伤痕，看上去既显得怪异又令人心生不忍。
韦长珺记起曾在叶嫚身边见到过她，立刻皱眉问道：“这是……嫚儿妹妹的丫鬟吧？她脸上的伤莫非也是嫚儿妹妹所为？当真是好狠的心肠！”
叶欣闻言稍显尴尬，她知道叶嫚肯定会说始作俑者是她，而偏偏这件事刚好被叶文忠撞上，自己根本无法颠倒黑白辩解反驳。
果然叶嫚敛了笑对韦长珺道：“这是欣姐姐干的好事。正是因为她伤了我的丫鬟在前，我一时气愤不过，这才抢了她手中的鞭子打过去。本是随意挥舞的鞭子，谁知道就正正抽在她脸上了。”
一时间堂内的人看向叶欣的眼光异常怪异。
虽然别家小姐也有惩罚丫鬟的，但是专挑脸打还打得这么狠的，他们倒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叶欣被聚集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虚，甚至没有办法集中精神思考要如何揭过这一幕。
“但既然欣姐姐今日来说的是用了我的药导致脸部溃烂，我们便先只谈此事。欣姐姐，你道不认识蓝氏，那么可敢用热水将脸洗上一把？”
叶嫚轻描淡写地提出建议，叶欣却不敢接下。
她心中没底，不由慌乱起来，一双眸子里的泪水打着转儿看向张氏。
那蓝氏本来就是张氏帮叶欣找来的，此刻她更是不忍女儿在众人面前大跌面子，便顶着被叶文忠怀疑的可能性开口道：“大家都知道伤口不能碰水，不然发炎之后处理不好就会接着发高烧，甚至身亡。你不仅要让你姐姐没了容貌，还想要了她的命吗！而且溃烂的伤口触碰热水最是疼痛难忍，嫚儿，你的心肠何时变得如此狠辣了！”
叶嫚不看张氏，只盯着叶欣道：“母亲，就准许让欣姐姐试一试吧。若是伤口是真的，我便在自己脸上也用刀子划出同样的伤口，只多不少！”
叶欣哪里敢跟她赌，哼哼唧唧半天没能说出一句确定的话来。只是道：“这水热，我怕疼。”
张氏还想再说，叶嫚却抢先道：“既然欣姐姐自己下不去手，那妹妹就伺候姐姐洗上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