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九捡了起来,随手翻了翻,“简公子喜欢这类书籍?想来公子对我朝政令也有独到的见解,正好本郡主也是有些想法,不知道公子是否有时间聊聊?”
“郡主也喜欢?”
一提到政令法,简仲年两眼放光,开始重新审视她。
简仲年最不屑于跟那些舞刀弄剑的武夫交谈,在他知道程小九也是一个武将出身,在沙场上征伐之后,更是以为程小九是一个只知道生杀冲锋陷阵的莽姑娘。
一向敬而远之,不愿靠近。
简添勇见他们能说到一处,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想要给他们一些时间和空间,让程小九好好的带一带这个满是书生意气的公子。
“正是,行军打仗不仅仅靠的是将士们的英勇,一个将军要是只知道杀人而不知道如何让将士们服从,不知道如何赏罚分明,如何使得军纪严明。”
简仲年微微颌首,笑道,“郡主说的是,的确实如此。依法治国方为正道,若是法制混乱国将不国,军不成军。这里烦闷了些,下官倒是知道一个好的去处,不知道郡主是否愿往?”
程小九如此睿智的人,自然是知道简添勇的意思。
简添勇之所以能够成为国公爷,也是因为战功赫赫,在朝野上下威望颇深,是与杨太傅一样的人物。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报国之志不减,他一直希望简仲年能够接下他的班,不仅仅是爵位,还有威望和在朝中的地位。
书生便是书生,简仲年将程小九带到了宫中藏书阁。
引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书卷,这便是他认为的好去处。
程小九有些蒙了,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简添勇的儿子怎么会是一个书生气这么重的人呢。
简仲年来到藏书阁官员处做了登记。
“简大人又来了,呵呵,您来的可真是够勤快的,这藏书阁您怕是比下官还要熟悉,您要找什么书自便便是。”
看来不是鲜少来,而是常来。
简仲年将程小九带到了最里边的一排书架旁,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递给她,又开始翻找不一会儿手上已经堆满了书籍。
“郡主不介意席地而坐吧?”简仲年笑得灿烂,与刚才在宴席上萎靡不振的样子截然不同。
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程小九随意找了一个通风的地方坐了下来,“席地而坐又何妨,公子请。”程小九好久没有这样惬意的看书,对于东启国的书籍更是极少翻阅。
如今倒是一个好的机会,让她可以放松一些。
简仲年说道,“听闻郡主要给仵作写一本《洗冤录》,不知道这其中包含着什么。”
“检验尸体,协助断案。”
“原来是这样,倒也是不错的。”简仲年笑道,“您看看这是朝廷自建国以来的政令,从一开始的抑文崇武到后来的改变,下官以为武可安邦,文可治国。不知道郡主以为如何?”
程小九抬眸看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科举制度。
这是在东启国所没有的,人们一味地想要报效朝廷实现自己的价值,唯一的进身之道便是参军。对于文人也是极少的,朝廷上也没有什么优惠政策。
甚至于文人还遭到武人的嘲笑,导致东启国文臣要么是皇帝不拘一格降人才,要么便是世家大族长时间的担任。反之将军可以得到很快的晋升,就像是程小九一样。
程小九说道,“你想改变现有的制度?”
“并非改变而是适当的调整,您看看这些书籍皆是古人留下来的精髓,而朝廷以开国以来除了修史之外就不曾有其他。”
程小九心中一种敬佩油然而生,眼前的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是真有才学。
在民国也有考试取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简仲年见她这样看着自己,有些尴尬,“郡主也以为下官这是在痴人说梦?”
“不,我觉得你很有想法,很不错。”
第一次得到他人认可的简仲年猛然抬头,不可思议的脸上充满了诧异和惊喜,“郡主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我父亲一直觉得读书写字便是不务正业,逼着我学武。”
程小九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的说道,“我认为文和武一样重,若是一个人只知道冲锋陷阵不懂兵法,岂不是一将无才累千军?你还是叫我小九吧,听着亲切一些。”
“下官还一直以为您是一个只知道打仗的将军,今日一见倒是下官浅薄了。”
在交谈的过程中,程小九经过他说出一些政令,还有一些考试的办法,耳目一新。同时也更改了他一些不足之处,给他提了不少的建议。
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时分。
简仲年意犹未尽,还想着跟她继续聊。
“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简仲年这时候才发现太阳早已下山,急忙起身,“一时激动忘了时间了,耽误了郡主不少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下官这就送郡主出宫。”
程小九笑道,“你看你又来了,别郡主郡主叫的,叫我小九就行,在我面前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不必自称下官。再说了,你可是简国公的公子,按理你的地位不在我之下。”
将来他是要继承简国公的爵位,成为国公,地位在程小九之上。
简仲年尴尬的笑着,“小九。”
腼腆的大男生,与那些纨绔子弟多有不同。
“今后你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到我的,或者是想要找个人聊聊天,可以随时到我府上找我。”
简仲年激动万千,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似的。
这么多年他一直沉迷在书海之中,极少出去,如今在见到程小九之后,对她的仰慕。
两人出了宫,各回各家。
程小九哼着小曲刚要坐上马车,却听到马车内有细长平缓的呼吸声,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上了马车。
“你不会是一直在等我吧?”
顾景城黑着脸,手上正拿着程小九还未完成的《洗冤录》,不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