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啸河并不常来成亲王府,常年在外的他,不大喜欢在官场上走动,对于那些没必要的事,他自然是没什么想要说的。
此次他却为了程小九的案子,主动的来到成亲王府,引得王妃以及众下人好一顿忙活。
一个雍容华贵,长相秀丽的中年妇女从绣花屏风后走了出来,笑容满面。
冷啸河站起身来,表面异常的严肃,“臣下拜见王妃,王妃吉祥。”
“冷将军是稀客,不必客气,请坐。”王妃坐在首位,微微颌首,优雅一抬手,“冷将军请用茶,不知冷将军今日过府,所为何事?”
“臣下本想与成亲王殿下讨论慧心郡主案子,怎奈殿下实在是太忙了,臣下只好在此等候。不想惊动王妃,实在是不应该。”
两人十分的客气,都像是陌生人一样。
二十多年前,他们二人也是好友,只可惜冷啸河最终选择了杨梅兰。当时的冷啸河可是长安城屈指可数的美男子,文韬武略,深的皇帝信任,东启国人一度认为,他是一百年才出的一个将才,多少人想要与他结为亲家。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故人毕竟只是故人,即便是有再多的不舍,都已经化着乌有。
成亲王宋圣乾与王妃一直没有孩子,宋圣乾又是追求自由,特别是那几年,更是不愿意在府中。
久而久之,两人也是相敬如宾。
王妃有意无意的与他搭话,“听闻皇上下旨赐婚令郎与慧心郡主,想必冷将军也是为了儿媳妇,所以才如此大费周章吧?”
冷啸河倒也是爽快,直接说道,“臣下不单单是为了犬子,更是为了东启国。我东启国不乏能臣武将,但是像程小九这样的人实在是古今罕见。臣下若是能够救下小九,那就是为我东启国赢得了一位智勇双全的将才。”
“能的冷将军赞扬的,必然是好的。”
冷啸河笑道,“王妃,臣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王妃能否应下。”
王妃礼貌性的笑了笑,示意他但说无妨。
“臣下想请王妃劝说王爷,倘若在不得已的时候,还请保全小九。”冷啸河站起身来低着头,恭敬地拱手作揖,“臣下向来不求人,只是这一次臣下不得不求人了。还请王妃看在往日情面上,劝说王爷以江山社稷为重。”
王妃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将军想必知道,本王妃是不管你们男人的事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高喊声。
“王爷回府。”
冷啸河看去,只见宋圣乾一身官服,头顶乌纱帽,大步流星的朝着大厅走来。
意气风发,不减当年。
宋圣乾一见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反而有些冷漠,“冷将军过府,所为何事?”直接坐在了王妃身旁,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茶,连正眼也不瞧他一下。
王妃见他回来了,便起身告退。
“臣下拜见王爷,皇上有旨意命王爷主审程小九一案,敢问王爷是否已经查清?”
急于想知道结果。
这两人他也是到处奔走,恨不得把家臣都用上,向皇帝请旨赦免程小九,可皇帝已经明令禁止他不得过问。
宋圣乾手中拿着茶杯,看着杯中漂浮的花茶,久久不语。
冷啸河急忙道,“王爷,程小九是一个难得的将才,又是臣下领进庙堂的,她的为人臣下是最清楚的。就是给她一千个胆子,她也不敢行悖逆之事。还请王爷秉公处理,切莫冷了天下将军们的心啊。”
“哦?冷将军的意思是,如果本王不设法搭救程小九,就要与天下东启国百万将士为敌了?”
冷啸河一时语塞。
他这也不善于社交,有什么说什么。
宋圣乾缓缓开口,“该如何,本王自当是不负皇恩。程小九有罪无罪,不是冷将军说了算,本王自会秉公办理。冷将军如此有闲情雅致,不如好好的管教管教令郎。这人啊,一旦富贵了,那就是鸡犬升天,可以目中无人了!”
冷啸河的脸瞬间变得阴沉,坐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两人沉默片刻,宋圣乾便找了一个借口,命人送出王府。
吃了憋的冷啸河一出王府,更是心生郁闷。
左右不是办法,又到了顾家。
此时的顾景城并不在府上,而是来到了刑部大牢,仗着有一层皇亲国戚的身份,如愿以偿的进入大牢。
程小九百思不得其解,接连几日都是彻夜不眠。
阴暗潮湿的牢房进入顾景城的眼中,顾景城隐忍着气,走在昏暗的走廊上,看着两旁叫苦喊冤的犯人,如同置身十八层地狱之中。
鬼哭狼嚎,不绝于耳。
“喂,醒醒,有人来看你来了!”
程小九缓缓睁开双眼,一眼便对上顾景城那双忧郁的眼神,“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不要掺和我的事吗?”
狱卒打开了牢门,放他进入与程小九相见。
“你都是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管我?”顾景城一脸忧愁的坐在一旁,强挤出一抹微笑来,“再说了你是我的战友,并肩作战的兄弟,我来看你别人就是说三道四,那又何妨。”
在乎太多,只会失去更多。
程小九知道他的心意,也没多说什么,“查出什么了?”
“这件事或许与冷家有关,冷少锋这段时间反常,过分的关注你的事。”
除了这些,他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两人在牢房内,许久不语,相看两无语。
顾景城问道,“你这里可有什么线索,说出来,我去给你办。”
程小九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正好,我现在不能出去,有劳你帮我查一查,不久前我将一名名叫张喜的人送进了京兆府衙门大牢,他或许与山贼有关。”
“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这些话吗?”
“有劳?”多么陌生。
当初的他们是多么的快乐,相互之间也有了难舍难分的感情基础,只可惜天不如人愿,让他们身上都有了婚约。
程小九低着头,表情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