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五六日之久,至今也没有一个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她程小九有罪。
梅全再一看门外时,哪里还有冷少锋的影子,早就已经桃之夭夭了。
“你姓甚名谁,与这些山贼有什么关系!”
张喜看了看周围的兄弟,在得到兄弟们准确无误的眼神之后,如数家珍,“小民名叫张喜,与他们都是兄弟。前不久小民因为杀了快活楼上的女子,被捕入狱判了死刑。小民的这些兄弟也是为了搭救小民,所以才与冷家的管家做了交易。”
“你说什么?公堂之上岂能容你攀咬达官贵人!”
梅全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背后发凉。
冷家名门望族,冷啸河更是在京都城中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山贼攀咬,门外的百姓听得真真切切。
程小九冷笑道,“怎么,梅大人听到的真相与自身想要听到的不希望,所以才激动了?梅大人心里要是没鬼,为什么如此呢?”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梅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轻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本官,本官并非是激动,而是有些不可思议罢了。尔等可知此处可是刑部大堂,你们攀咬朝廷命官家人,这要是事情并非属实,尔等就是犯了大罪,罪不容诛!”
“大人,我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攀咬,这件事的确是冷府管家让我们做的。”彪子并没有被吓到,反而义正言辞的说着,“大人如果不信可以传唤冷府管家与我等当堂对质。小民的兄弟张喜杀人,也是受了冷府管家的指使,原本他说了,只要做成了事,陷害郡主,就会让我等全身而退,还会给我们一笔银子。”
可没想到事情倒是成了,张喜却意外的被判了秋后问斩。
梅全有些后悔做这个主审官,甚至有些后怕。
这事儿要是假的还好,可要是真的岂不是与冷府为敌。
程小九见他眼神躲闪,更是坚信不疑,冷家与他有什么勾搭,只为了治自己于死地。
大理寺卿李明生不可思议的说着,“普天之下还有这等事,既然此人说出与冷家管家有关,便命人将冷府管家押解到堂!”
“这……王爷您看这事儿……”
梅全没了主张,寻求宋圣乾的意见。
哪知宋圣乾一声不吭,只是端正的坐着,任由他怎么断案。
皇帝可是交代了,让他不可掺和这件事,只是听审,长着耳朵听就是了。
冷啸河来到皇宫之后,请求面见皇帝,刚一进养居殿殿门,便重重的跪在,请求皇帝恕罪。
“冷爱卿你这是做什么,你有何事且站起身来奏报朕听便是。”
宋元崇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行此大礼。
冷啸河将供述呈过头顶,“皇上容禀,拙妻杨梅兰犯有十恶不赦之罪,她勾结山贼陷害忠良,胆大妄为罪不容诛。臣现今已经查明,程小九一案之主谋正是拙妻杨梅兰,请皇上下旨赐罪,以安忠臣之心,平悠悠之口……”
堂堂一品诰命夫人,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别说皇帝不信,就是传出去也有人持怀疑态度。
然而这件事却是冷啸河自己站出来状告结发妻子,让这桩事更是让人不得不信。
宋元崇看罢供述,大为震惊,“爱卿,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臣是皇上之臣子,更是朝廷的将军,不敢包容。”冷啸河义正言辞的说着,“臣虽然与杨梅兰是结发夫妻,少锋与娉婷是臣的儿女,但是,臣首先是臣,而后才是夫是父。臣不能因为一家,而不顾朝廷的颜面,违背本心。臣妻如此不忠不义,臣难辞其咎,请皇上削臣官职,惩处罪魁祸首。”
言辞凿凿,不像是违心之言。
宋元崇算是听明白了,他这是要大义灭亲。
忠义不能两全,他首先选择的是忠。
主动进宫请求皇帝处罚妻儿,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保全。
宋元崇叹了一口气,“朕实在是想不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曲折折,爱卿之心朕明白了,爱卿能有这样的觉悟,能够大义灭亲,实在是我东启国的福分。小九受了委屈,朕即可下旨将她无罪释放,至于你的妻子,朕免她诰命之封,你的儿女由你管教,禁足三月。”
这样的惩罚,已经是够轻的了。
冷啸河感激涕零,诚惶诚恐,“皇上对臣一家如此重恩,臣无地自容……娉婷胆大妄为买凶刺杀景城,她已经不配嫁给景城,少锋多次陷害小九,登门挑衅派人送嫁祸书信,臣儿女如此,臣还有什么颜面与顾家、程家做亲家,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朕答应你,景城与娉婷的事就算了,他们相互不满意朕也不能强求。小九是朕看重的人,她在京城举目无亲,她与少锋的婚事朕意已决!”
顾家世代是东启国的臣子,顾景喻更是皇妃,他不论如何只能是臣子。
然而程小九不同,程小九一身本领,战功赫赫有目共睹。皇帝需要有人来管束她,更希望她能够永远留在京都城,为朝廷卖命。
冷啸河还是有些不满意,非要让皇上将所有的婚事都退了。
发生这样的事,他已经无地自容,更没有脸面再见程小九和顾景城,也只有将婚事退了,才能安心。
宋元崇怒道,“朕已经对你冷家宽大为怀,要不是看在你为了朝廷鞠躬尽瘁和皇后的份上,朕非要将你妻儿判重罪不可!难道你不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小九是你带回来的,朕喜欢,皇后也是喜欢,只有这样她才能为了朝廷更好的建功立业!”
“皇上的良苦用心,臣何尝不知。可是少锋他简直狼心狗肺不忠不孝,小九是一个好孩子,臣实在是不想耽误了她……”
宋元崇勃然大怒,差点没一个巴掌扇过去。
程小九与冷少锋的婚事,是他与皇后商议之后亲定的,冷少锋再怎么不是也是皇后的侄儿,冷家的大公子,身份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