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草民……”
还以为计划失策的程银牛吓破了胆,说话都不利索。
当初该进军营的应该是程家长孙,只因吴氏溺爱长孙,所以才让程小九冒名顶替。这些事不曾有人知道,哪怕是有人问了,程银牛只敢说是程小九她出远门了。
这事儿要是查出来,怕是要全家被斩首示众的!
柳长生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桌上,“你以女儿冒充儿子代替从军,这是天大的罪过,本官已经接到了朝廷圣旨,要将你们抓拿归案!当然了,你要是将程小九的下落告知本官,可免死罪。”
“大老爷,草民这,这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有苦衷啊。”程银牛潸然泪下,搂着小七哭道,“草民不懂规矩触犯律法,这都是草民罪该万死。还请大老爷饶了小九和小七,就是要死也该是我去死……小九在外头这么长时间,从未给家里写过信,更别提回来了……”
程小九一去就是大半年,期间程银牛也曾托人去打听,却没有程小九的消息。
他一度以为程小九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为此他还给程小九立下了一块灵位,每天在灵位前忏悔。
小七见父亲哭了,歪着脑袋看着柳长生。
柳长生听着程银牛的哭声,只觉得厌烦,“行了,别哭了!”指着小七,朝着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大老爷,这不关孩子的事……”
程银牛以为他要对小七下毒手,紧紧的搂着小七,不愿意松手。
以前的他只知道自己享乐得过且过,从来没有在意儿女的死活,直到程小九教训了他一番,同意他们无理的要求,他才幡然醒悟。从那时候起,他便带着程小七在镇上生活,除了家里人隔三差五的上门要钱以外,剩下的钱和精力全部放在了小七的身上。
班头推拉着小七,将他带到了柳长生的面前。
小七警惕的看着他,不卑不亢。
“还挺有种,小家伙本官问你,你姐姐有没有回过家?”
小七疯狂的摇头,眼泪彪了出来,“我姐姐已经好久没回家,大老爷是不是有我姐姐的下落,她是不是没有死?她说过一定会回来接我一起住,小七一直很乖,一直等着姐姐回来……”
他遵照程小九的吩咐,好好的读书,坚信程小九一定会回来。
时隔这么长时间,程小九还是没有回来。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柳长生怒喝道,“狗杂碎连你也敢欺骗本官,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本官拉出去,游街示众。给我狠狠地用鞭子抽,本官就不相信程小九她还不出来!”
“是!来人!”
两个衙役冲了进来,将程银牛和小七绑了推了出去。
“大老爷饶命啊,一切都是我的错,跟孩子没有关系,求求你放了孩子,放了孩子啊……大老爷……”
任由他喊破喉咙,衙役就是不放手。
小七隐忍着泪水,听着程银牛的哀嚎声心心念念的是她生死未卜的姐姐。
“爹,姐姐没有死对不对……”
程银牛叹了一口气,满脸憔悴,“小七乖,姐姐她……哎……”
他何尝不是不希望程小九死,只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让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十几个衙役押着程银牛和小七,走街串巷敲锣打鼓提醒路上的行人,每走三步就往程银牛的身上鞭打,叫唤着程小九出来。
小七看着鞭子一下一下的落在程银牛的身上,心疼,直哀嚎着,“你们别打我爹,别打我爹!”
“小杂碎,让你多嘴!”
衙役一恼怒,抄起鞭子往小七的身上招呼。
只见鞭子就要落在小七背上,程银牛慌忙用身子挡着。
衙役啐了他一口,骂骂咧咧的说道,“你还敢挡,不开眼的东西,我让你挡……让你挡……”恶狠狠的抽打程银牛。
周围的人看着程银牛被打,在心里唏嘘,对于那些衙役敢怒不敢言。
小七哭喊着,并未得到衙役们的垂怜。
直到衙役打的筋疲力尽,程银牛的背上多了二十多道伤痕,渗着血,血迹斑斑。
“小七不哭,爹没事,爹没事……”
衙役面向众人,冷声道,“这人胆大包天居然敢窝藏朝廷命犯,罪大恶极,程小九你出来好好看看,有本事你出来!”
鼓声与哭声交叠,引得百姓们驻足观望。
在这不大不小的镇上,人们最是喜欢看热闹。
只是对于这样的热闹,众人也是有些感慨万千。
程银牛在镇上开了一家果汁铺,按照程小九留下了的手艺也算是生意兴隆,他做生意并没有多好的头脑,只是为人诚恳了许多,对待客人也能和和气气的。之前的那个酗酒闹事只知道殴打儿女的父亲,已经不复存在。
这些邻里乡亲,在看到程银牛被抓之后,不敢上前阻拦却也在心里为他叫屈。
突然,一匹马冲到众人面前。
随着一声马鸣,马蹄落,马上的人威风凛凛提着一把方天画戟。
“混账东西,光天化日之下行私行虐百姓,岂有此理,尔等还不快快放了他们!”
“王总兵?”
“这,这王总兵怎么来了?”
班头看向王虎臣,急忙上前点头哈腰的卖着乖,“王总兵,这是罪人,小的们这是奉了县太爷的命令押着他们游街示众。您这也是跟咱们县太爷交好的,这县衙里的事,总兵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县官与县总兵这是同级别的官员,相互之间制衡,各管各的事,除了到迫不得已需要到士兵出马,也必须要经过总兵层层上报方能用兵。
王虎臣冷嗤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在本将军面前还敢大言不惭,这是程将军家人,犯了什么事你们敢这样对待他们!本将军再次警告你们,立刻把人给我放了,要不然本将军挑段你的脖子!”
“王总兵您这不是让小的为难吗?这是县太爷的命令,要不您去跟县太爷说说,不要让小的们为难不是。”
这时。
程小九带着一行人前来,就在小七看到她的那一刻飞快的跑到了她的马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她。
哪怕程小九一身男儿装,小七也能在万军从中一眼认出就是他的姐姐。
程小九一招手示意牵马的士兵将小七抱上马背,温柔的揉着他的小脑袋,说道,“小七真乖,姐姐不在的日子里,小七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好好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