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添勇在办理此案中,找到了很多证据。
这些证据无一例外指向程小九不仁不孝,皇帝勃然大怒且对程小九失望。以为程小九便是一个不仁不孝之人,不适合为官更不配为人。
程银牛虽然知道这其中并非如此,但是对方毕竟是他的生母。
他的纠结和郁闷,并非冷啸河能够体会出来的。
“草民不知道大将军说什么,既然官府已经查清,这件案子定是没有错的。”程银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况且朝廷有明文律法,若是草民上公堂便是子告母……小九是草民的女儿,可是她毕竟是草民的生母,您让草民如何作为,如何开口。”
说着,他低垂着脑袋,悔恨。
对方是他的母亲,他又当如何。
在东启国,子告母先有罪,不论案情如何他都逃不了律法的制裁。一旦他出面,吴氏所作所为定将公之于众,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制裁,程银牛不敢想象。
毕竟都是亲人,血浓于水。
冷啸河冷笑道,“你果然是知道一些什么,小九说的不错你就是愚孝!小九是你的亲生女儿,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判刑吗?我也是一个做父亲的,也是一个做儿子的,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大将军,您就别逼我了……”
程银牛说着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咳出一滩鲜血。
“你……来人,来人……”
冷啸河见他吐血,急忙叫人,生怕他会出什么问题。
还未等人上来,程银牛急忙制止,“大将军不要喊,草民这是老毛病了。草民怕是已经油尽灯枯,活不长了,您就让我做一个孝子,好好的尽尽孝道……”
小厮上来,冷啸河摆了摆手示意小厮退下。
果然如程小九所言,他就是一个迂腐之人。
即便是如此,他还是愿意维护生母,明知道生母是在陷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愿意出头。
冷啸河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你这样做只会让小九更恨你,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做父亲的!你明明知道小九她是一个孝顺之人,也知道她孤身一人上战场多么不容易。如今小九是事业有成战功赫赫,可是你们呢,除了来吸小九的血还能为小九做什么!”
“如此家人,岂不是让人心寒至极!”
骂完了以后,冷啸河拂袖而去。
跟这样愚孝之人,就是说再多的话也是枉然。
程银牛抹着嘴边的血水,热泪盈眶,突然掩面小声的哭泣起来。
外面的人听不见里边的哭声,里边的悲痛外面的人无法感同身受。
程银牛痛不欲生,心如刀绞一般,疼的难受,“小九……爹对不起你啊……都是爹没用,如果爹当初把你拦下来,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一切都是爹的错,爹不是人……”
他一遍又一遍的拍打着自己耳刮子,不停的忏悔。
话说简添勇与几个大臣一起入宫,给皇帝施加压力。
冷啸河听闻他们入宫以后,立即召集家臣一同入宫,与以简添勇为首的官员唇枪舌战一番。
皇帝听着他们争夺不休,唾沫横飞,一个头两个大。
御书房内,回荡着都是众人的争吵声,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恨不得拿着抹布堵住他们的嘴。
“行了,被吵了!都是朝廷命官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皇帝掷下几本奏本,这才止住了他们的争吵声,“简爱卿你要说什么,冷爱卿你又要说什么,你们看看你们哪里还有朝廷大臣的模样,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朝廷的笑话!”
几人停了下来,依旧是大眼瞪小眼。
简添勇率先说道,“皇上,老臣以为程小九不仁不孝罪名已经成立,就应该即刻给她定罪,将这案子给结了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微臣以为程小九并非不仁不孝之人,其中定是还有其他的一些未解之谜。微臣请奏皇上,顾景城已经带人前往百口县寻找新的证据,相信不日便有结果。”
冷啸河直声说着,不偏不倚大义凛然,“程小九她不论是有罪无罪这件事都必须慎之又慎,因为程小九她毕竟是朝廷命官,又是皇上亲封的慧心郡主。倘若这件事草草结案,唯恐有冤假错案!”
简添勇就要跟他吵起来,所被皇帝一个眼神瞪得生生咽了下去。
冤假错案?
岂不是要说他是一个要草菅人命的都察院院史,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都察院院史,还从未判错过一件案子。对于经手的案子,更是信心百倍。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宋圣乾来了。
皇帝一听宋圣乾到来,急忙吩咐人将他请进来。
这些人再这样吵下去,怕是御书房都要被他们吵掀了顶。
宋圣乾刚一进门便看到十几个大臣都在里边,心里也有了一个大致,“微臣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叔免礼,皇叔入宫可是为程小九说情的?”
皇帝此时也是对程小九又爱又恨,希望有人为程小九说情,可是又不愿意听到有人在他面前叽叽歪歪。
十几个大臣分成了两派,因着程小九,文武两班大臣都要大打出手。
宋圣乾睨了一眼简添勇看了一眼冷啸河,转而对皇帝说道,“微臣身为京兆府尹,程小九的案子本该是微臣亲自审问,只是微臣与程小九毕竟还有另外一层关系,微臣为了避嫌便提议皇上将这件事转交给都察院。微臣断没想到这件事会发展到这般地步,这都是微臣的错……”
“皇叔这是说的哪里话,朕有不曾说什么,你能避嫌可见你坦荡。”
宋圣乾紧接着说道,“微臣与程小九相处也有些日子,微臣不敢以个人喜好而判定程小九便是无罪。不过既然众位大人暂时未能找出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不如在等一等。”
简添勇眉头紧锁,心里犯着嘀咕。
难不成真是他搞错了?
然而这么多证据都指向程小九,这是没跑的。
皇帝微微颌首,很是赞同宋圣乾提出的建议,“众位爱卿以为如何?简爱卿,你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臣等听候皇上圣旨……”
为了平息文武官员争斗,皇帝只好同意等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