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城所受之苦不比程小九少,而痛苦的来源皆是归结于杨梅兰。
“我毕竟在他家中住了些年,虽无感情,但也有养育之恩。”顾景城笑的有些勉强,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四目相对,“小九,冷家夫人固然有错,一切也已经过去了,别再怨恨。”
“笑话,我程小九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程小九再三安慰他,化解他心中的感伤和愧疚。
南平府的事还未结束,顾景城终是要回到南平,处理未完事宜。
也因着程银牛的事,他们的婚期不得不往后推移。
杨梅兰的遗体回到冷家。
冷少锋在看到母亲遗体的时候,嚎啕大哭,跪爬到冷啸河的脚边,哭喊着,“娘,您醒醒,您起来看看儿啊,娘啊……”
“管家,准备灵堂……”
冷啸河抱着杨梅兰回到房间,泪水滴落在妻子的脸上,将妻子放在床上呆呆的坐在一旁,轻轻的为她擦拭着额头上的鲜血。
他回想起妻子的一切,这时才知道原来妻子是爱他的。
每每当他外出归来,杨梅兰总是会再门口迎接。
今时今日,不复存在。
冷少锋跑进房间,冲着冷啸河就是一顿骂,“是不是你害死我娘的,你还是我爹吗?我问你你还是我爹吗?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娘,她有什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了,你关心过我娘吗?我刚一离开大牢,我娘就死了,你杀了我娘……”
“住口!”
冷啸河一声冷喝,“你娘已经死了,难道你还想逼死老子吗?”
其中种种,也离不开冷少锋他们。
那时候的冷少锋打死不愿意迎娶程小九,冷娉婷怨恨瞧不起顾景城,在杨梅兰面前哭闹,恳求杨梅兰为他们说情为他们做了不少的事。
陷害程小九,加害顾景城,也有他们的份。
冷少锋瘫坐在地上,“娘,儿错了,儿只求您能活着,只求您能活着。儿子还没有功成名就,您怎么能死了……娘……儿子不孝……”
冷啸河抚摸着他的脑袋,唉声叹气。
倘若这个儿子能够给他一些希望,他何尝愿意看着他自甘堕落。
那一夜,冷家哭声一片。
周围的邻里都知道了冷家发生了大事,却是闭门不出,冷漠对待。
日次。
杨梅兰死讯传遍京都城各个角落,前来吊唁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冷娉婷在听闻自家娘亲死了之后,飞快的跑出杨家,前往冷府。
杨家人也是震惊,纷纷上门。
冷娉婷刚一进家门,便看到白幡飘飘,到处挂满了白布。就连门神也糊了,灯笼糊上白纸,整个冷家像是一片雪国。
“娘……”
冷啸河坐在堂上,听闻女儿的声音看去,老泪纵横。
他没有忘记还有一个女儿昨日刚刚成婚,今日还不到回门,却等来了亲娘的死讯。
冷娉婷发了疯似的扑向棺椁,拼命的想要打开已经封死的棺椁,周围的下人急忙将她拦住,宾客无不动容潸然泪下。
“娉婷你发什么疯,你就不能让你娘安安心心的走吗?”
冷娉婷泪眼婆娑,冷冷的看向冷啸河,“我的好爹爹,我娘她死了,身为女儿你为何不让我看她最后一眼!”
昨夜她本想着到刑部大牢探视杨梅兰,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纲常伦理摆放在她的面前。杨家人不愿意让她在未及归宁之际前往大牢,便拖到了今日。
哪知,连最后一面都不曾看到。
冷啸河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就连白发也添了不少。
“唉……娉婷啊,别闹了,爹求你了……”
“您求我,在您为他人作证,要娘的命时,您有想过会有今日?”冷娉婷恶狠狠的盯着他,将一切怒火都扑向他,“我娘就是你害死的!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冷娉婷跪在灵位前,哭的死去活来。
宾客听着她的嘶吼,纷纷看向冷啸河。
杨梅兰是怎么死的众人都知道,也曾经为冷啸河大义灭亲感慨万千,可这毕竟是至亲至爱的人。
杨文彬率领一家子来到冷家灵堂,一进门便哭哭啼啼的。
“好妹子啊,你怎么就这样死了,让为兄今后可怎么活啊……爹娘过的早,也只有咱们兄妹相依为命,如今你怎么也抛下为兄去了。我苦命的妹子啊,你睁开眼看看为兄,呜呜呜……”
一家子的哭声淹没冷娉婷的嘶吼,哭的冷啸河心乱如麻。
当年杨家太傅亲手将杨梅兰交到他的手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夫妻相敬如宾和和气气的,可没想到会有今日之局面。
冷啸河看着满堂宾客,唢呐声不绝于耳,站起身来刚要开口说话,脑袋突然沉重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直逼五脏六腑。
“噗……”
“爹,爹……”
“冷将军,快请大夫,快……”
冷啸河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往后倒去。
原本还在怨恨冷啸河的冷氏兄妹,慌忙过来搀扶着他,招呼着下人将他抬到后院,请来大夫给他诊治。
冷少锋看着大夫紧闭双眼,捋一捋长须悠闲的给冷啸河把脉,怒火中烧冲上去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子,“我告诉你,我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杀了你给我爹陪葬!”
“大公子莫要急,冷将军这是急火攻心,一口气上不来这才昏厥了过去。只需要好好的调理,莫让将军再受到刺激,也就会好起来的。”
这几日,冷啸河都不曾休息。
为了杨梅兰他也想过无数种办法,可是除了将她送上断头台,冷啸河也是无可奈何。
他是东启国的大将军,头顶上顶着王法。
“公子稍安勿躁,可别这样……”
“少锋啊,你娘已经不在了,你爹要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可如何是好。你还是淡定些,别太心急了。”
杨文彬抹着泪,唉声叹气。
杨梅兰死了,他的一半指望也就没了。
冷少锋瞪了他一眼,面容憔悴脸上多了不少的胡渣子,“你们几个立刻去灵堂招呼,给我娘请最好的和尚诵经!管家,带上药方去抓药给我爹熬药。娉婷,你照顾好爹,舅舅,如果你还记得一些亲情的话,请你别再说丧气话!”
说罢,转身便冲出房门。
“哎,少锋你要去哪里?”
“我去给我娘讨要公道!”
一夜之间,他成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