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让二人大吃一惊。
只见黑暗中一明黄色的男子格外醒目,正朝着他们二人走来,身后紧跟着一个太监,简家管家。
简添勇沉闷的脸上突然有了几分喜色,恭敬地朝着皇帝微微拱手作揖,恭请皇帝安。
一旁的简仲年慌忙下跪,大呼万岁。
“简爱卿快快平身,”皇帝亲自搀扶着简添勇坐下,笑逐颜开,“仲年你也起身吧,简爱卿这一次可是委屈你了,让你陪着朕演戏,现在天下人可都对你恨之入骨啊,你可是恨朕无情?”
“皇上说这话岂不是折煞老臣了,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为朝廷做什么,皇上的命令就是让老臣自尽老臣也绝无怨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更何况仅仅是受一丁点的委屈。”
二人的一言一行,让简仲年大吃一惊。
刚才简添勇还是一个叛徒,如何一下子变成了一位连皇帝也要称赞的忠臣?
演戏?
难道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皇帝看向发愣的简仲年,笑道,“仲年你父亲可是大大的忠臣,这一切都是朕提前与你父亲商量好的,让他假装与朝廷决裂,接近北冥国使臣慕容决。如今慕容决进攻皇宫,使得朝野上下同心同德,你简家可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啊。”
“皇上,这……”
简添勇笑的一脸和蔼,捻须而笑。
“皇上,老臣这孩子,可为皇上犬马。”
原来一开始简添勇便是知道一切的,也知道皇帝不会杀了他,皆是皇帝一手导演出来的好戏,为的便是让朝野上下同心对敌。
一直以来,东启与北冥有世仇,北冥国的野心从来没有消失。其想要吞噬东启国多年,早在先皇先祖皇帝还在之时,北冥国便是全民皆兵,进而养精蓄锐意图一举灭了东启。
就在北冥灭掉其邻国之时,皇帝便感知一场大战必不可免。
同时更是为了将朝廷上的蛀虫给一一清除,还有哪一位皇太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经过这一次变故之后,皇帝一目了然。
简仲年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位老狐狸简直是太可怕太恐怖了。
如今东启国人是同仇敌忾,可是多少将士惨死其中不乏有宋圣乾这样的忠臣良将。
“皇上,在此之前您,您就不曾与秦王商讨?”
简仲年显得有些后怕,百思不得其解。
倘若这是皇帝一手安排好的,为何宋圣乾会死在这场变故当中?
皇帝一听他提起宋圣乾,唉声叹气道,“这是朕所料不及的,北冥强大而东启弱小,若非全国同心同德,如何取胜。朕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朕的皇叔已经不在了……”
“皇上节哀顺变,秦王爷是为了江山社稷而死,秦王爷在天有灵也会欣慰。”
简添勇劝慰,进而询问皇帝来意。
简仲年半晌未能回过神来,呆呆的楞在原地。
这件事只怕是程小九等人都不知道内情,而他还被自己的父亲试探了一番。
只见皇帝一挥手,太监将一用黄布包裹着的玉圭碎片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将玉圭重组,缓缓退到一旁。
“这是天赐拿出来的,之前朕不曾见过,他说一切都是你教唆的,唉……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能幡然醒悟,白白荒废了朕一片良苦用心啊。”
玉圭上面的字迹,写得清清楚楚。
简添勇看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这玉圭他根本没有见过,何来的教唆宋天赐?
简添勇看了一眼简仲年,正要开口,却被皇帝阻止。
“仲年就在这里听着,对他将来也有好处。”皇帝拿起一碎片,冷笑道,“朕不相信上天预警,不过对上天却是敬畏。只可惜他居然拿上天来糊弄朕,糊弄天下人,这样的人何以为君何以为臣?朕苦思冥想多时,始终下不定决心,简爱卿你是三朝元老,朕前来只为了问一问你,若是朕复立太子当如何?”
“皇上想要复立太子?这,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皇帝话音刚落,简添勇立即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劝告。
几天前皇帝眼睛都不眨一下更不曾与满朝文武商议,便直接废了太子,如今却想着要复立太子?
“朕只是有这个想法,并非是一定。”
简添勇舒了一口气,在简仲年的搀扶下站起身,恭敬地向皇帝行礼,苦口婆心的说道,“老臣以为废太子断不能再立为太子,容臣说一句掉脑袋的话,他是表面和善背地里却是心狠手辣。程小九有一句话说的好,他就是骨头软!老臣再三恳请皇上,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那玉圭便是最好的见证,宋天赐死不悔改。
皇帝给过他不止一次机会,可是他并没有抓住,反而变本加厉,想要将简添勇置于死地,其心可诛!
在他看来这样的人做太子,不仅仅会断送东启国,更会让百姓没了活头。
简仲年仔细的听着君臣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以朝廷布局为棋盘,太子与众人为棋子,皇帝这一盘棋下的实在是太震撼,太恐惧。
皇帝将玉圭放在一旁,忧心忡忡沉声道,“朕知道了,行了,简爱卿你也是累了,朕先回宫了。”
“老臣送皇上……”
“不必了,简爱卿,仲年是一块好材料也有坚定不移的心,你可要好好的培养,他从文可比从武要好多了,切不可再强求与他。”
皇帝离开了之后,简仲年低垂着脑袋不敢靠近其父。
这天到底是怎么了,人心难测。
竟是能够把人心搞成这样,以至于天天在自己父亲面前晃悠的简仲年,都不清楚其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太可怕了……”
简添勇呵呵一笑,拉着他坐下,“年儿,这便是朝廷便是官场君臣之道。你只有一心一意侍奉皇上才能得到功名利禄,我朝皇上是一位圣明无比的君主,他心怀天下是古往今来帝王无法比拟的。皇上与为父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君臣上下一心,二来也是为了太子啊。”
“如此行为可是君,可是臣?”
简仲年冷笑着,还是未能从刚才皇帝与他的一番话中反应过来。
这简直就是权谋过度,不惜一切代价!
“如何为君那是皇上的事,如何为臣?一为忠二为勇!”简添勇笑道,“你现在还年轻将来需要经历的还更多,皇上这是想要挑选一名最合适的继承人,所为成大事者寻找替身第一!废太子宋天赐他根本就不适合为君,这样的人若是统领东启国,那才是东启国之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