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中。
皇帝不知不觉间来到南宫,看着红墙若有所思。
一旁的太监见他闷闷不乐,提议道,“陛下,太子殿下已经有两天不曾吃喝了,一直吵吵着想要见陛下。今日陛下正巧有空,不如去看看太子殿下。”
“朕已经将他关在此处闭门思过,让他好好的反省自身也是好的,算了朕便不进去了。”皇帝抬脚正要离开,远远的便看到皇后与淑妃一同前来。
正当皇帝烦闷之时,南宫内突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身为父亲的皇帝,揪着心驻足听着。
皇后与淑妃快步来到皇帝面前,微微欠身行礼。
“陛下万福金安。”
“都免礼吧,皇后你不在宫中好好待着出来作甚?”皇帝无意间看到她手中还拿着一个食盒,不由得眉头紧锁,却装作看不见,“赐儿还在癫狂,不知他这性子是随了何人,如此放荡不羁!”说罢直接抬脚拂袖而去。
并没有指责她们二人。
皇后望着皇帝渐行渐远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实则皇帝也是在关心着里边的太子,也在关心着他们的亲生儿子。
父子连心。
淑妃搀扶着皇后,发觉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姐姐,陛下不曾指责你我,便是证明陛下心里头还是有太子的。咱们进去看望太子,这几日太医院传来消息说是太子已经有些天没有好好用药,身子也是虚弱。”
“这都是他的命,若非他自作孽怎会有这么多的事。”
皇后叹了一口气,示意一旁的太监将宫门打开。
沉寂了几日,皇后还是忍不住前来看望太子。
宫门打开,里边传出一声声凄惨的叫喊声。
一如冷宫一般,整个宫殿连伺候的人太监、宫女都看不见。
皇后见状,怒喝道,“太子即便是被废也是皇子,为何跟前没有一人伺候!”
一太监战战兢兢,跑来跪在皇后跟前,瑟瑟发抖。
“启禀皇后娘娘,原先是有人在伺候太子殿下,只是太子殿下打骂宫女、太监,不允许别人在旁伺候。”
皇后闻言,也是伤心欲绝。
太子一人忤逆犯上,受伤的何止是帝后二人。
一行人靠近宫殿,只见里边不见一丝灯光,黑漆漆的连一盏灯都不曾点燃。借着院中宫灯,依稀可见地上躺着一人正在怨天尤人。
“殿下,皇后娘娘来看您来了。”
宫人取来几盏灯,点起宫殿内烛火。
南宫宫殿内,一片狼藉,东倒西歪的桌椅不成样子,零零散散的茶盏茶壶、花瓶等,被摔碎在地上。宋天赐披肩散发躺在地上,很是狼狈。
“赐儿……”
皇后热泪盈眶,望着自己的儿子,心乱如麻。
宋天赐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慌忙爬起身跪爬到皇后跟前,紧紧的保住她的大腿苦苦哀求,放声痛哭,“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该这样不孝……这都是儿臣的错,求母后与父皇求求情,儿臣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请求父皇将儿臣五马分尸……”
“赐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父皇他又怎么可能会要你的命。”
母子二人相拥哭泣,凄凉的声音传遍整个南宫。
众人看着他们二人,忍不住落泪。
以前的宋天赐对待下人和善,从来不会以太子之位压制宫人,即便是在宋天赐一时脑热要反叛朝廷之时,这些宫人也是不可置信。
宋天赐被关押在南宫,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整天里不是看着一堵高墙,便是等候着皇帝一纸诏书直接将他秘密处死。
“母后,儿臣真的不想活了……”
皇后将他抱起,搀扶着他坐在榻上,轻轻的为他擦拭着泪珠,整理凌乱的头发,“母后不允许你说这种话,你父皇并没有想过要杀了你。赐儿,你怎么这么糊涂,怎么就要与你对父皇为敌,你可是你父皇的亲生,如何要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
宋天赐泪流满面,悔不该当初。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玉圭直接摔在地上,“这都是简添勇那个老贼让我做的!他说儿臣可以提前登基,而父皇一心要与北冥国为敌,要举全国之力御敌,儿臣不忍东启百姓受苦受难,这才做了禽兽不如之事……儿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儿臣上对不起父皇、母后生养之恩,下对不起天下黎民百姓,儿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干净。”
皇后仔细听着他说的话,只觉得悲痛。
一向良善的皇太子,突然的变化,其中不乏有对母国的不信任,以及想着要提前登基做皇帝。
那玉圭上,隐隐约约可见断裂的几个字,大雨至洪水发东启灭。
这几个字与当初宋天赐教唆钦天监向皇帝展示上天预警的几个字,极其相似。
皇后将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玉圭捡起,双手捧着,流着泪询问。“赐儿这是什么人给你的?这不是混账话吗?”
“这是简添勇进上来给儿臣的,儿臣当时就相信了……母后,儿臣糊涂啊……”
宋天赐睨了一眼皇后,捶胸顿足,痛骂自己。
一旁的淑妃看着,总有些感觉不对劲。
皇后小声的安抚他,“赐儿你放心,母后一定会与你父皇好好说说,有母后在你不会有事!”
“母后,儿臣多谢母后……”
宋天赐慌忙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将脑袋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可把皇后的心肝疼的不行。
众人看着皇太子如此言语,还真就以为他是被奸人迫害。
皇后与淑妃出了南宫,淑妃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迟迟说不出口。
只见皇后紧紧握着已经破碎的玉圭,泪流不止。
殊不知,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宋天赐站起身来撩起头发,冰冷的眸子直视他们的背影,就像是在看什么仇人似的,不带一丝情感。
皇后回到宫中,发现皇帝已经在等候。
“陛下……”
皇帝轻轻将她搀扶起身,看着她手上有鲜血直流,连忙差人去请太医前来,“皇后你这是做什么,那个逆子你去管他做什么,非要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