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邵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啪”的一声砸在桌上,很是冷漠,“拿着这张纸滚出王府,从今以后你以及你黄家与本王毫无关系。本王没有你这样的王妃,希望你好自为之,记住,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王爷,王爷妾身知罪了,妾身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不要休了妾身,妾身今后一定本本分分,再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求王爷再给妾身一个机会,妾身没有您该怎么活啊……您以前不是从来不怪罪妾身包容妾身的……”
黄氏拿起出妻书看了一眼,慌忙丢在地上,紧紧抱着他的大腿,苦苦哀求声泪俱下。
这一次她心乱如麻,她知道宋天邵并非在开玩笑。
宋天邵这是要休了她,让她滚出王府。
黄家人欺行霸市,在江州城做了多少孽,宋天邵都可以视而不见,唯独这一次宋天邵无法容忍。
宋天邵闻言暴跳如雷,拎起她的衣领子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本王可以容忍任何,哪怕是你在府上作孽,本王也可以坐视不管你知道你还有你兄长这一次做了什么?”宋天邵目光如炬,“军粮是为将士们的口粮,他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保家卫国打退敌人,而你心中无国,没有朝廷只为了一己之利,本王如何能够容忍!”
“一旦国破便是家亡之日,本王身为皇子不能上战场杀敌但绝不给前方战士添堵,你已经不再是本王王妃,你不配!立刻给本王滚出去,滚!这一次本王不追究你与你兄长责任,下一次再敢犯本王定斩不饶!”
黄氏苦不堪言。
在宋天邵的命令之下,下人将黄氏轰出王府。
宋天邵派人取来纸笔写下奏折将自己督察无能之事写下,并向皇帝阐明自己为何休妻,写罢,又让人取来火盆直接烧了。
只见宋天邵面朝北,恭敬地跪拜磕了几个响头,眼泪汪汪。
这时。
下人来报程小九与王石牛等人登门拜访。
宋天邵立即整理仪容,急急忙忙派人取来旧衣裳,想着穿上让程小九误会自己就是一个无能之人。
“王爷不必忙活了,下官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程小九在门口遇上了被驱除出府的黄氏,越发的肯定宋天邵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来不及做掩饰的宋天邵,只能装傻充楞。
装出一副没事人似的,吩咐下人献茶。
宋天邵笑道,“不知郡主知道了什么,本王可是什么都不知道,这黄氏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偷盗府上金银还把本王最喜欢的翡翠给打碎了,本王一怒之下将她休了。明知道本王爱之如命,还敢打碎简直就是不将本王放在眼里。”
因为一块翡翠,还有一些金银就要将自己的王妃休了?
这个理由只怕只有他宋天邵能够想的出来。
“王爷不是已经知道了军粮的事,下官狠狠地教训了王妃和黄有仁,现在特地来向王爷请罪。”
程小九说着朝他微微一拜,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宋天邵后知后觉,不屑一顾,“不就是十万担粮食嘛,卖了就卖了,郡主何必要把人家家给抄了。就为了十万担粮食,郡主把本王的面子可都丢尽了,今后本王在江州城还怎么混?”
王石牛等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听信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半晌也没能明白过来。
这要是普通人看来宋天邵就是一个不知轻重,没有一点国家意识的混账王爷,十万担军粮被他说得这般无所谓。
唯有程小九知晓,他这是想要掩盖着什么。
程小九莞尔一笑,“王爷要是觉得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那么下官倒是觉得有一个地方适合王爷,如果王爷想要换个地方居住,下官可以向皇上建言。”
“本王还真就喜欢这个小地方,无忧无虑多好。不过郡主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本王的话,那就请郡主帮个忙,把孙德那个老家伙给我调走,让他滚得远远地,本王懒得看见他那副肮脏的嘴脸!”
宋天邵瞬间明白程小九的用意,连忙换了一种方式掩盖。
王石牛等人依旧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大厅内,掉针可闻。
安安静静,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
程小九一脸严肃,说道,“朝廷并非是一人之朝廷,天下万民需要一位圣明君主才能过上好日子,殿下可以选择自由自在让他人上去。将士可以抵抗外来敌人保家卫国,一次,两次,三次,而后呢?国家强大则天下安万民安。何人不喜欢闲散,何人喜欢争夺,君王死社稷为好君王!”
“一味的退缩,成就了自己一生的无欲无求,却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分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都知道尽到自己的使命,为守护国家尽自己一份力,身为皇子生来就比别人享受的要多,含着金钥匙出生一辈子不需要努力也能过得很好。”
宋天邵陷入了沉默,没有再狡辩。
他不喜欢争夺,更不喜欢卷进是非窝。
京都城是一个大染缸,他在很小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这些年他尽可能的装出无欲无求,做一个贪婪无能的闲散王爷便满足。没有人去关注他,更没有人去歌颂他,这样的生活他满足。
程小九见他不开口,紧接着说道,“程小九一介女流之辈深知要为朝廷效力,几次死里逃生依旧要让自己一腔热血撒在国家土地之上。殿下连一个女人都不如,真是可笑至极!人为何要来到这个世上,赤条条而来赤条条而去,唯一能够留下的唯有青史。”
“使命二字多么沉重,完成使命需要多大的努力和汗水,殿下或许不明白。”
说罢,程小九起身离开。
没有想要逗留的意思。
当天程小九在看到粮食运出江州城之后,便下令离开江州城前往下一城。
程小九在城门口多次回首,除了前来相送的官员以外,便是众多自发相送的百姓,却不见程小九最想要见到的人。
“郡主,您在等谁?”
“没谁,走吧。”程小九看着陆耀笑道,“陆耀,你知道今天本郡主与王爷为什么要说那番话吗?”
“郡主是要叫醒王爷。”
程小九震惊,好奇的打量着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你比他们强多了!将来必成大器!”
一行人离开江州城,殊不知城楼之上一人中观望着他们,直到渐行渐远的背影远去,马蹄声消失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