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隐王府的厨娘烹煮的膳食?”食盒距离自己近了,越溪王看到了上面的标签,忍不住不是滋味地说:“哼,隐王府的人倒是会享受!”
语毕,直接拿起筷子开吃。
一旁的将士欲言又止,最后看着自己主子大快朵颐的模样,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说:“主子,这,这是隐王府的世子妃亲自烹煮。世子妃说了,往常偶尔会洗手作羹汤,为世子爷烹煮一些自己瞎琢磨出的膳食,世子爷是很喜欢吃,现在看来,咳咳,王爷您也喜欢吃……”
“额咳咳咳——”
越溪王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自己被呛了几下,下意识地看向了今上。
今上眉心一跳,他都没有尝过隐王世子妃烹煮的膳食呢!
不过也正常。
隐王世子妃一直流落民间,也是被隐王迎娶为太子妃,才有机会被潘国公府的人认出来。
这俩夫妻还真的是同病相怜!
都是流落在外,颠沛流离,过着市井小民的穷困潦倒的生活,练就了穷苦人家才会的厨艺、粗活!
啧啧——
这么一想,今上就奇异地感觉到了自己的高高在上的高贵感。
只是——
为什么那乡野村姑的隐王世子妃做出来的膳食,看着那么的诱人!
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
虽然说他们香茶国不如隔壁的美食国,那么重视美食,但是也没有逊色多少吧!
何以那些膳食他都没有见过?
最可恶的就是,那些膳食赏心悦目,让他食欲大增!
可自己如今扮演一个阶下囚,只能眼巴巴看着越溪王那老货大快朵颐!
这笔帐他记下来了!
纵然他和那老货事先达成了协议,他也是听命行事,但是过程中他到底有没有产生不臣之心,想要将计就计、假戏真做呢?
必定有的。
帝位,对谁都有一种疯魔了一样的吸引魔力!
任谁涉及到帝位,都不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更何况,若是越溪王真的反水了,他可以轻而易举把他从龙椅上拽下来,取而代之!
“好吃!哈哈哈——”越溪王这会儿沉浸在美食之中无法自拔,俨然一副把自己的目的都给抛诸脑后的姿态。
就连他身旁的下属都一个个盯着他手中的膳食,馋得使劲地吞口水。
香气太诱人了!
还让不让人过了?
主子爷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使命,眼里心里只有那几盘菜,哎,不知道他老人家还会不会记起来,自己只是和皇上他老人家合伙演了一出话本子戏!
“咳咳!”还是一名侍卫看不下去,使劲地咳嗽了几声,想要引起越溪王的注意力。
越溪王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看了一眼众人,不小心和皇上对上了眼神,感受到他眼底的杀气和薄怒,越溪王心里头老大不高兴了!
这个龟儿子,比自己还小一个辈分呢!
找到自己演戏的时候,倒是各种客气话,还甚至称自己为皇叔!
如今才这么一会,就耐不住性子了,向他露出了恶意满满的眼神,滚犊子吧!
拉倒!
本王还不乐意伺候了呢!
留在越溪封地里头,他还是土皇帝呢!
谁想要来到美食城,一群人吃饱撑了没事做,掰弄什么阴谋诡计!
一群黑心肝的小人!
“去请隐王世子妃过来一趟。”越溪王呸的一声,直接无视了渣皇的眼神暗示,反而吩咐了身边的侍卫,让他们把姚梓桐给唤来。
那侍卫立刻一脸的怒容,杀气腾腾准备去叫人了。
愣是把越溪王气得不轻!
他忽然就站起身来,抬起自己熊掌一样肥厚的手,对着那侍卫狠狠地拍了两下,拍得那侍卫眼冒金星,还不敢晕厥倒地,只能勉力坚持着单膝跪下来说:“主子息怒!”
“你那什么眼神?本王这么喜欢隐王世子妃烹煮的膳食,你不应该客客气气把人给请过来回话么?谁准许你杀气腾腾,一副想要把人给我就此解决了的模样?”越溪王那个气急败坏啊,他的属下都是没脑子的,蛮力血性都是不缺少。
就这么个装备,他如何能够真的谋权篡位?
估计还没到最后,就被一群粗鄙的武夫把朝臣们杀了个干净,让他真切坐到了除了一群武将的孤家寡人了!
打天下需要武将谋臣,治天下可是需要文臣们呀!
那些个胸怀天下的忠臣们没了,治国奇才的文官们不在了,他如何治理朝政?
难不成自己累成陀螺?
那也不能解决呀!
“不知道越溪王想要本夫人说什么?”姚梓桐有内力,自然听清楚了越溪王的话,此时见他还有心情训斥自己的侍卫,忍不住起身询问道。
越溪王立刻面色换了个柔和的表情,为了怕吓唬到姚梓桐,自己还伸出食指,把自己两腮捏了捏,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非常和蔼可亲的笑容说:“是隐王家的小辈吧?哈哈,本王和你们父王年轻的时候也曾一起时同窗好友呐!如今他自己包袱卷卷游山玩水了,倒是留了本王一个老人家孤苦伶仃。”
王爷您的老脸呢?
孤苦伶仃是这么个用法?
请问您后面那三十多位妾室如何自处?
还有您那十几个儿子、闺女,又该如何给自己定位?
都这样了您这个老不修还沿途收纳了不少姨娘,您还喊着孤独寂寞冷,得了,您老这是喜欢说反话逗人玩吧!
“是吗?本夫人和公公他老人家没有过多接触,真如您所说,他老人家必定是个很好的人,值得每个人去尊敬和善待。”姚梓桐笑了笑说,余光不忘扫了一眼今上那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小样!
就是恶心你了怎么了?
有本事你发出猪叫声啊!
“哈哈,他是让人很想亲近。不过他的小辈也是本王的小辈,这世子妃呀,你看,这膳食深得你越溪叔叔我喜欢,我是个粗人,用膳每每都能够吃那么一大桶!不如,劳烦丫头你再给叔叔做几道菜?”兹了兹后槽牙,越溪王是真的很馋呀!
这丫头这么会做饭炒菜,当初早知道给他家世子聘了多好!
这么好的丫头,就这么被隐王府小辈这头冰块脸猪给拱了!
想想就惋惜啊!
那什么初云郡主不是圈养了面首?
要不然,他做主,让自家世子还有别的不争气的小子们,争取成为隐王世子妃面首中的一个?
那样一来,他就是名正言顺的长辈了,岂不是经常可以尝到这么多美味的膳食了?
越想越感觉可行!
越溪王看着自己从别人家的小辈,立刻就上升成了自家的受自己疼宠的小辈了!
那热切地小眼神,如果不是姚梓桐对自己膳食太自信,还真的就怀疑眼前能够当自己祖父的越溪王,瞧上了自己!
“王叔您想要吃,做小辈的自然是欣然给您烹煮了。只是这会儿您一个人坐着用膳,让如此之多的人都站着看您用膳,咳咳,怕是有点儿过分了吧?毕竟,这一整个早晨,没有用过早膳的人不少,就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的,更是大有人在!”
姚梓桐笑了笑,指了指对面那一群充满了怒容的众人道。
越溪王循着她的手看了过去,原本满脸怒容的众人来了个整齐一致地变脸,一个个都拿出了自己最热忱的笑容,讨好地对上了越溪王的眼睛。
“侄女,你看你眼花了吧?他们哪里饿坏了?一个个笑容灿烂的像是花园里的花朵一样,花枝招展的不说,还一个赛一个瘆人!”越溪王皱了皱眉头,有点儿不满地说。
噗——
不得不说,越溪王的脑回路,还有他装出一副憨厚痴傻的模样,以及那连续两个形容词,实在是用得太赞了有木有?
没看到那一个个谄媚的墙头草们,脸蛋都僵硬成了冰块!
“不过既然侄女你体恤那群尚不得台面的东西,这样吧,王叔我就速战速决!”姚梓桐正准备说话呢,想不到越溪王再次开口了。
他缓缓地起身,目光从那群文臣武将们脸庞上刮过去,而后猛然看向了今上,笑嘻嘻地说:“皇上您看,您那些肱骨大臣们,一个个苦不堪言,想来是再也受不了你这个昏君继续昏庸下去了!听说您批阅奏折的速度,堪称整个香茶国历史上最慢的帝王。”
“还有人特地用了一只王八测试您的速度,那王八从御书房逛到了冷宫,您这一半的奏折还没有批完!这样吧,咱们好好说话,皇上你就别死霸着不放了!乖乖地写下了退位禅让的诏书,拥护本王为皇,本王又不是那起子言而无信之徒,定然会封你一个闲王,给你个富庶的封地,您大可以锦衣玉食、富贵荣华一辈子!”
“你——”
今上察觉出来了,越溪王貌似不准备履行和自己的约定了!
“老匹夫!你是不是喝多了酒,忘了点事情?”今上真的有点儿害怕了,万一这越溪王真的取而代之了,他的儿子们必定一个不留!
那,他岂不是要绝后了?
“皇上,奉劝您一句话,这个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懒瓷器活!您呀,天生都不是帝王的好料子!被您诛杀了的安悦太子、萧王等,都强您一百倍不止!他们若是任何一人登基为帝,必定会让我香茶国繁盛一百倍!哪像如今,千疮百孔!你扪心自问,你好意思百年之后扔给你儿子这么个烂摊子?”
“噗哈哈——”
不曾想,忍不住喷笑的竟然是谢斐这厮!
姚梓桐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直接咳嗽了起来,边咳嗽边说:“我嗓子眼痒痒的,还有点儿火辣辣的,可能是感染了风寒!诸位继续,请忽视本侯的身体不适!”
越溪王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谢斐,嘿嘿笑了笑,眼神示意之下,就有人走上去,做了个请的姿势,还铺好了宣纸,笔墨也有人伺候着。
这真的准备让渣皇写传位诏书了?
这神速的发展,姚梓桐有点儿猝不及防。
顾锦言也有点儿意外,分明,他看到越溪王一开始和渣皇多次眼神交流,达成了不少的约定。
怎么忽然之间,就真的变成了逼宫?
“竖子尔敢!”今上推开一旁伺候笔墨纸砚的侍卫,气急败坏地不顾及涵养地咒骂道:“混帐东西!朕乃是先皇之子,继承大统名正言顺!尔等难不成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朕被这乱臣贼子逼迫,退位禅让不成?”
“陛下,你不要像个泼妇一样骂街了!你这样的若是落入了黎民百姓中,那必定是要被大卸八块了的下场。在民间,您可是活生生的昏君!还有,退位那是一定的,不过嘛,却不是本王取而代之!本王关注了宫中多位皇子,认为有几个不错,好生培养未尝不是明主。”
“所以说,陛下还请自觉点,写下诏书,退位让贤吧!”
“噗——”
今上直接被气得吐血了!
只是可惜了,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去查看和关心。
就连被后来带过来的樱贵妃等几位宫妃,一个个都默契地垂下了头,装作没有看到。
这是多么惹人嫌!
“陛下放心,看在不久之后就是您寿诞的份上,本王准予您在避暑山庄里面多停留三个月。届时新皇登基事宜就不麻烦您了!本王还有隐王府、谢府、霍府的人,都会鼎力相助,保证让一位贤明的君主登基为帝。”
越溪王越说话,今上吐血就越多。
最后他挥了挥手,孤注一掷召唤出了所有的皇室暗卫死士,还抬手做了个指示,让他们可以肆意使用蛊术,不必顾及到任何人!
就算是两败俱伤,他也要同归于尽!
多拉一些人陪葬!
“这是不准备善了吗?本王还想要速战速决,早些吃上侄女烹煮的膳食呢!皇上,您太不上道啦!”越溪王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而是打了个响指,原本那些突然闪现的皇室暗卫们,一个个统一地向越溪王单膝跪下,异口同声地说:“请主上吩咐!”
这一次,今上是华丽丽地晕厥倒地了。
越溪王挥了挥手让暗卫退下去,自己大步走过去,拿着狼毫笔一气呵成,最后四下看了一眼,抓住今上的手咬了一口,让他用自己的血摁上了手印!
这么一波的草作,不得不说大快人心!
顾锦言原本前来香茶国,就是为了报仇雪恨。
如今那个坐在龙椅上,手握生杀大权的一国之君就这么被赶下了龙椅。
一时之间,他们俩都有点儿茫然无措了。
“敢问一声,越溪王您,果真是异姓王么?”见到这一幕,一直装深沉装死的阁老之一走出来,恭敬地拱了拱手说:“皇室暗卫,还专门护佑一国之君的龙卫,为何听从您的吩咐?老臣一直清楚,香茶国的皇室有龙卫和凤卫,分别为一国之君和一国之后所掌控。”
“换言之,龙卫效忠之人必定为帝。而凤卫效忠之人,则必定为一国之母。所以还请越溪王给老臣解个惑!”
“恳请王爷为臣等解惑!”
——
呼声震天!
想不到这一刻,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将,一个个都恭敬地跪下来,心悦诚服跪拜越溪王不说,还眼睛里闪烁着一股子兴奋和期待!
怎么一回事?
姚梓桐眯了眯眼睛,就发现,一旁的顾锦言忽而激动起来。
难道,会和先皇后有关?
果不其然,越溪王砸吧着嘴吧说:“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了!本王的确流着皇家的血,按理来说,本王和先皇是族兄弟。唔,本王严格意义属于宗室。先皇后不知道如今还有几个人记得?那丫头,哎,命苦!原本就是安悦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却一直被今上觊觎着。”
“今上谋权篡位的时候,太子妃已经身怀有孕。”
“原准备逃出这个皇城,想不到今上竟然一直记挂着太子妃,还用其母族相要挟,逼迫她改头换面,成了自己的皇后。”
“太子妃当初诞下了一名男婴,可惜被今上洞悉了男婴的身份,他听从了樱贵妃的建议,将其浸泡了紫竹水,仍去了两国交战的战场。”
“从此,那男婴杳无音讯了。”
姚梓桐握住了顾锦言的手,原来,锦言并非渣皇的儿子!
这就好!
不过,渣皇的确还是他的杀父仇人!
甚至于他欺占了锦言的母后,在她诞下锦言之后,就冷落了她,并纵容了樱贵妃之流害死了她,对外宣称她难产而死,且和锦言一尸两命,就已经造成了他害死锦言母后的事实!
“废了他!”不知道是谁冲着昏厥倒地的渣皇扔出了一只靴子,还很精准砸中了渣皇的脑袋,立刻就让渣皇头破血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