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小姐那里风平浪静。属下处理地很干净，没有留下蛛丝马迹。”问君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单膝跪下来。
顾锦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在看到外面的天色之后，再次悬着一颗心说：“怕是，你也要跟着我曝露了！”
“主君请放心，属下追出来之前，特地去了一趟九长老那儿。您知道的，九长老的夫郎早逝，也没有一儿半女。这除夕之夜，她一个老人家，难免孤独寂寞……”
问君对于自己的自作主张，还是有点战战兢兢。
可是她这几日看得出来，主君面临了困境。而主君无疑是担心小姐担忧，一直把哭闹咽下肚子。
真想不到，竟有这般恶心的混账泼皮女！
至于她们那些对话，她选择的忽视了。
“好。”顾锦言唇瓣蠕动了几下，最后都化为了一个字。
问君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小心地抬头看过去。
顾锦言捡起来了红缨枪，还是姚梓桐帮他想法子改造的，可以伸缩的红缨枪。
平常用不到的时候，可以缩成折扇大小，不清楚的人会以为是一柄合拢的扇子。
一旦需要用的时候，只需要轻轻地摁一下扇柄中间凸起，立刻就可以伸展开来。
为了这个设计，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姚梓桐可是忙碌了半个多月。
当时看到成品的时候，顾锦言爱不释手的同时，想到了更多。
他偷偷地收集了姚梓桐那些手稿，研究了之后，将其运用到了自己第一批的暗卫训练之上。
可谓是给了他一个灵感和底气！
顾锦言紧紧地握住了扇柄，走了几步，记起来身边的人，抿唇道：“你且先回去，最近几日，寻个机会，来我身边。”
那人一怔，继而就是一喜，忙不迭单膝跪下道：“是，属下遵令！”
问君心底一怔，这是当着她的面，承认了自己？
那，她到底是小姐的人，还是主君的人？
“你不用担心，你还是妻主的人。如果涉及到我和妻主共同的利益，万事，要以妻主为先。”顾锦言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看着她吩咐道。
“主君……”问君就闹不明白了，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对上顾锦言那眼底的威慑，又吓得噤了声。
罢了，既然主君如此吩咐，她也跟着小姐习惯了，自然是无不应。
姚梓桐看着已经睡着了，被辛二抱回了东厢房的顾锦行，索性再给自己斟了一杯果子酒。
樱桃的果子酒，度数比较低，纵然姚梓桐面前摆了七八只小瓷瓶，但是神智却奇异地更加清晰了！
柳儿饶是再神经粗线条，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除夕之夜，主君却不见了踪影！
至于问君这丫头，抱歉，柳儿把她给抛诸脑后了。毕竟她还小，估摸着和村子里同龄的丫头们，跑后山野去了也说不准。
被关在小黑屋里的美食系统，尝试着和姚梓桐链接上，可惜，没什么鸟用。
这会儿它终于意识到，它和姚梓桐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因为来到这么个犄角旮旯，姚梓桐便要全部依靠它！
或者说，它的智能更进一步，有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反而沾沾自喜，瞧不上眼宿主的行为，到底还是被主脑那边察觉出了端倪。
这要是在星际，分分钟遣送回出厂星球，彻底的销毁啊！
姚梓桐可不知道，系统在小黑屋里，完成了一次自我认知，并发誓，要尽可能弥补之前的主仆关系。
她这会儿唉声叹气不已。
系统不鸟她了，而问君追着自家夫郎出去了，虽然适才有族长家的小妮子来知会一声，说是九长老孤苦无依，顾锦言带着问君过去给老人家张罗着除夕之夜的一应事宜了。
她总觉得不大对劲。
费了这么大功夫跑一趟，倒不如把九长老给请到她们家里，就当作镇宅的老封君，岂不是更好？
“小姐，奴婢和主君回来啦！”就在此时，问君那欢快的小丫头声音，远远地传来了。
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她推开门的时候，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还特地拎起手中的篮子，嘻嘻笑着说：“您看，这里都是九长老给咱们的哩！别看里面的药草很多很杂，但是奴婢仔细瞧了，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九长老是族里面的郎中，听闻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堃远县最大的药堂做了药童。因为她记忆力好，几乎可以过目不忘，记得药材名很多，得了坐堂大夫的青睐，收为弟子。
只是或许因为长期和药材打交道，她眼中除了药材，没了第二件事。
耽搁下去，就成了孤寡老人了。
不过九长老为村子里的人，贡献颇高，威望直逼族长。
“九姨母一向最是真爱她那些药材，如今给了你这么一篮子，还都是市面上紧俏的药材，看起来对你们俩着实的满意。”姚梓桐起身，笑着看了看篮子里的药材，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眉眼之间多了一丝丝的媚态。
顾锦言本来还在纠结，乍然看到面若桃李的姚梓桐，那娇态可憨的姿态，登时让他面色一沉，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柳儿。
柳儿吓了一个哆嗦，偏偏摸着脑袋，主君这是看她哪里不顺眼了呢？
问君轻咳一声，拉着她说：“柳姐姐，你和我一起把这些药材给分类好，日后小姐好做药膳。”
“哦，奥奥！”柳儿后知后觉，原来主君是生气自己，做了千瓦时电灯泡，打搅了他和小姐独处啊！
可是，不是主君自己莫名其妙失踪了一晚上么？
看着天色，马上都要三更天了哩！
好在还没有真的过了除夕之夜！
“妻主，如何饮了如此多的酒？”顾锦言看了一眼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八九个瓷瓶，叹息一声走过去，扶着姚梓桐重新坐了下去。
姚梓桐顺势反抱住他的手臂，咕囔着说：“还不是你不在？锦言，你以后不可以这样子，一声不吭就走了呀！你若是想要做什么事，一定一定要知会我一声！我不是怪你有自己的事情忙，而是担心你啊！”
担心你啊！
这四个字，不停地在脑海里回荡！
顾锦言垂眸看着她，明明醉的不轻了，偏偏还要强行抬着头，保持着清醒看着他的眼睛。
“好，是锦言不好，让妻主担心了！”顾锦言鼻子很酸，这段时日，他承认自己紧绷成了一根弦。因为想要早点摆脱那人的掌控和威胁，他让自己成了陀螺，却疏忽了最应该重视的人。
“没有这样的情况了！锦言向你保证！”顾锦言把她捞进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心，亭子的四周被放了纱幔，里面还燃着银丝碳，哪怕外面寒风凛凛，里面却温暖如春。
他抱着姚梓桐，抬头看着天空的弯月，这个除夕之夜，他抱着一生挚爱的妻主渡过了。
姚梓桐一夜好眠，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顾锦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娘！”看到姚梓桐醒了，小家伙兴奋地叫了一声，转头又道：“爹，娘醒啦！”
姚梓桐坐起身，摸了摸小奶包的脑袋，就看到顾锦言亲自给她把洗脸的木盆、锦帕等物什端了进来。
挺新奇的感觉。
自打有了柳儿她们，其实这些事情，姚梓桐都习惯了她们来做。
就算是不用她们，姚梓桐也习惯自己去做。
从没有让顾锦言如此，想不到大年初一的早晨，顾锦言竟会给了她一个惊喜！
“妻主这过去的一年里，为这个家辛苦了！”顾锦言深深地向姚梓桐鞠了一躬，把姚梓桐震得不轻。
“锦言，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一家之主，自然是要为这个家任劳任怨！”姚梓桐慌忙下了塌，扶起了他，娇嗔着说：“日后不许这样了！不然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啊！”
顾锦言抿唇一笑，温润地颔首道：“好，日后不这样了。听妻主的话，不搞这些虚的！”
“这才对！”姚梓桐伸了个懒腰，飞快地洗漱之后，从他怀中把顾锦行抱过去，浅笑着说：“小锦行，走，娘带你去庖房看昨儿个晚上，神仙赐福过的膳食，你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哇哦——”顾锦行发出一声惊呼声，拍着手。
顾锦言目露温暖，失笑着摇摇头，却在下一刻，皱着眉头看向了一旁城墙。
半晌，他听了城墙那边的暗号，好心情荡然无存了！
问君察言观色，走过去，小声地说：“主君，可是又有了事情需要外出？”
顾锦言微不可见地颔首，问君便高声喊道：“主君，昨儿个九长老还絮絮叨叨，说是让奴婢今早过去，帮她把那些药材给整理一番……”
姚梓桐从庖房探出头，抿唇道：“那你去吧！锦言，劳烦你也跟着去一趟，这里有煮好的汤圆、饺子还有刚出锅的包子，你给九姨母一并送去吧！”
“妻主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顾锦言微微地颔首，问君已经很有眼力接过了竹篮。
目送着二人的离去，姚梓桐眯了眯眼睛。
猛地转头，就看到顾锦行小心翼翼地巴着庖房门框，小小的人儿，眼底原本的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忌惮和惊慌不安！
怎么回事？
姚梓桐弯腰把他给抱起来，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是隔壁的土胚墙。
是她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小家伙被隔壁邻居给吓着了吗？
“锦行，你要是有什么害怕的人还有事，记得告诉娘亲。娘亲不仅会做膳食，还会驱除那些吓唬小孩子的坏人！”姚梓桐笑吟吟看着他。
锦行下意识地搂紧了她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娘亲，锦行要娘亲就什么也不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