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发生了好多事情。
这让安瑾重新的检视了自己的颓弱,因为这些事情,让安瑾觉得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相比,似乎少了些干劲和冲动。
并不是说冲动不好,而是她觉得,人生中似乎就是要有那么一次冲动来激起自己的热情。
但是似乎不知不觉,随着孩子的出生,她的热情也渐渐地被浇熄,只剩下一团火花,小小的燃烧着。
就连面对孩子的事情,自己都变的软弱无比。
但是,或许这就是身为母亲的改变吧。
总会不希望孩子受伤了,或不见了。
安瑾叹口气。
这就是身为人母的转变啊。
此时,安瑾正在别墅外的花园中,挥着汗,亲自种下一颗颗风信子的种球,希望等季节到了之后,能够开出美丽的花朵。
安瑾光是用想的,就觉得幸福无比,鼻尖也彷彿已经闻到了花的香气。
这个时候,乐乐和顾厉威正在屋子里玩着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正在花园里的安瑾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正在屋子内玩游戏的两个孩子。
就象是想到甚么似的,眼色一沉。
现在的乐乐看起来越来越有李佳琪的韵味。
想到此,不禁让安瑾想起了李佳琪。
李佳琪还在牢里吗?
孩子的问题,依旧是没有解决。
为了解决孩子的事情,安瑾下定决心,要去找那个美丽却又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同时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去见她。
安瑾让人去探听,打听到了李佳琪被关住的地方。
虽然她们两个之间经过大风大浪,早已经在心里种下了深深的芥蒂,但是孩子,她真的不管了吗?
虽然心里早已经下定决心,但安瑾为求答案,特意到了李佳琪所在的地方。
安瑾坐着车,蜿蜿蜒蜒的绕了好久,才来到一处位在西城和东城之间的女子监狱。
这还是安瑾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她进到监狱后才知道,原来监狱长的是这个样子。
和想象中不一样,她一直以为监狱就会象是一座堡垒,用着砖头砌的墙,房间都是用铁杆做成的窗户,看的到外面却出不去,气氛被压抑的死寂,或是在整个牢房中都会充满着肃杀的气氛。
但是事实上似乎并不是如此。
这个监狱里并没有象是电影里演的那样灰暗,也没有一间一间只用着铁杆格住的牢门,这里比起安瑾印象中的监狱,反而更象是医院。
洁净的白色墙壁,走廊,安瑾所到之处都是明亮且干净的。
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是,在这种监狱外头,居然就象是在外面的公园里,有着绿树,草地,和石砖铺成的道路。
只是不太一样的是,这里的人清一色都是女人,她们都穿着荧光橘的连身囚衣,而在公园的边缘则是用着铁丝网牢牢的围着,与世隔绝。
在网前每隔一百公尺处都会有一个配着枪械的人,一脸严肃的直视着前方。
温馨自在和肃杀气氛融合在一起,这是一种怪异的感觉。
安瑾跟着狱卒来到会客室。
才刚一踏进会客室,安瑾就看到了那个她心里憎恨的人,但是或许是因为在牢中的关系,她的秀发已经不如从前那样光泽漂亮。
以往总是带着微笑的那张脸,现在只剩下忧郁和精神不济的样子,在眼下有着重重的黑眼圈,一头长发凌乱随意的用鲨鱼夹夹起,完全没了以前大小姐的娇贵样貌。
但是那脸上的气质依旧,即使她的外表凌乱不堪,但是那脸上的五官依然是美艳动人。
安瑾见到她,心理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个女人生的真好。
安瑾走到李佳琪面前的椅子坐下。
狱卒退到安瑾身后墙角一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口,彷彿是在警告李佳琪不要做出甚么大动作,不然,她手上的棍棒可不长眼。
但,李佳琪并没有理会狱卒默默的警告,而是只是盯着眼前的安瑾,声音幽幽的从她的口中发了出来,却一副毫无力气的样子。
“妳来这里做甚么,是要来向我炫耀吗?”
眼前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李佳琪,身穿着荧光橘的囚衣,眼下看起来却是有些可笑。
“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事情要问妳。”
李佳琪听到安瑾如此说道,也没有任何的不屑,彷彿是已经接受了现况的现实。
“说吧。”
安瑾见李佳琪如此爽快的样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乐乐的事情。”
李佳琪一听,依旧好看的柳眉轻轻一皱,彷彿是不了解安瑾在说什么似的。
“乐乐,谁?”
“她就是妳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孩子,李忆芸。”
“喔,是她啊,怎么了吗?”
李佳琪彷彿是满脸不在乎的样子,而这个举动,惹怒了安瑾。
但安瑾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动怒,不然,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只是显得更加可笑罢了。
安瑾咽下胸中的那股怒火,说道:
“孩子的问题,妳打算怎么办,我想,孩子现在的年纪,身边该要有父母亲的的陪伴。”
安瑾向李佳琪丢出了这句话,因为她知道生过孩子,所以知道身为一个母亲心中对孩子的挂念,即使眼前这个女人蛇蝎心肠,但是同样为母亲的她,也一定会对孩子感到思念吧。
李佳琪顿了顿,随即,脸上却是露出了一张讽刺的笑容。
“父母的陪伴,孩子?哈哈,安瑾,妳这么想真是天真,妳应该也看到那小鬼身上的杰作吧,她在我的心中,不过是我人生中的其中一个错误罢了,跟她亲生父亲相比,我更不乐见她,这样,妳清楚了?”
安瑾听到李佳琪这样的讽刺,让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一半。
“她可是妳的孩子。”
李佳琪一听,斥之以鼻,叹口气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我的孩子又如何,我又不需要她,我还希望她滚的越远越好,最好从此都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李佳琪,妳别太过份了。”
安瑾到这里已经听不下去,愤怒的拍桌站起。
但是李佳琪根本就不会因为这样就被吓到。
“每个孩子都是一个生命,她是被你们赋予生命的存在,现在妳凭甚么将孩子当颗球一样,要她来就来,要她走就走。”
李佳琪冷静,满不在乎的对着安瑾说:
“行阿,要是孩子回来,她可以当我的出气包,我看她身上完好的皮肤还挺多的。”
啪!
李佳琪下一秒只觉得自己的左脸颊火辣辣的疼,自己的脸被安瑾打了歪过头去。
现在,是她被打了吗?
李佳琪的左手抚上自己被打的脸颊,缓慢的将脸回正,但她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两人直视了几秒,李佳琪这才开口说道:
“既然妳喜欢的话,孩子就送妳吧。”
安瑾心里倒抽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怎能如此的狠心。
安瑾见自己再怎么样都和李佳琪有理说不通,一怒之下,直接从位置上站起身。
“明天,我会让律师送资料过来,要是真心为孩子好,就签字吧。”
安瑾说完,也不管李佳琪到底有没有听进自己说的话,就直接转身离开会客室。
安瑾走到监狱的大门,回头看着这大门,坚固的铁,让人有一种被排拒在外的感觉。
司机替安瑾打开车门,安瑾这才上车。
但是在车子驶离监狱后,安瑾的视线无法离开那监狱的大门,直到那被油漆的鲜红的铁门消失在视野中,安瑾才收回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