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哥,事成之后,1个点的好处。怎么样?”
“老弟,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现在形势紧,我这儿也……”
“您说得对。这环境大家都不容易。我难,您那儿也难。”是贾韦仁的声音,“这样吧,你小孩今年上大学了吧?考到省会了?刚好,我那儿有一套闲置的房子……”
之后,依然是贾韦仁和赵天林寒暄交易的过程。听起来,恰恰是2年半前,林小圆在场的那个1亿贷款的酒局。
此刻,林小圆一边坐在马桶上,盖子扣着,洗手台上放着一个长条棒状物,一边盯着手里的录音笔听录音。
最近,她和贾韦仁的关系缓和许多,至少她是如此认为。虽然对方提出约法三章:不跟娘家联系,放弃所有财产权,不过问对方私生活。但她原本也不在乎,便口头答应了。
只是,很快,这就被证明是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三天前,贾韦仁深夜晚归,居然再次提起离婚,并直接提出让她净身出户,态度决绝。
林小圆当然不依,却再次招来一场肢体冲突。这三天,贾韦仁再也没有回家,婆婆也追在她屁股后面不依不饶,指桑骂槐。
种种压力,终于令她厌倦了。扛了这么久,她累了。想歇歇了。
以前她恨父母,恨他们给她树立了最坏的榜样。
她还记得有一次独自坐车回家,眼泪就没停过。邻座的女孩给她递了一张纸巾,说起来她也是单亲,不过是因为父亲意外去世。那时候,林小圆的父母刚离婚,她的母亲还在,她甚至觉得那个女孩比她幸福——离婚的父母还不如他们这种索性死了父母的,至少他们在离别之前都是相爱的,子女没有见过他们决裂、谩骂和相互诅咒,在葬礼上的痛哭流涕也是带着爱的。可是眼睁睁看着父母撕逼,抢财产的样子的小孩儿,他们究竟会想什么呢?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人生?更惨的是,很快母亲身故,她成了双重意义上的单亲孤儿。
就林小圆的经验来说,从那以后,她再也无法全然信任男人,任何一个。毕竟连自己的父亲都无法信任,还有哪个男人值得信任呢?同时,她对母亲也怀有复杂的情感,既有怨恨也有埋怨还有伤心。
然而,时过境迁,当离婚突然摆在她的面前时,她突然有点理解了,当年父母的选择。或许每个人都有无法消化的伤,才会选择一刀两断吧。
或者,从她结婚之日那日起,林小圆就有了早晚离婚的觉悟?预感?她可不是小白兔,并且早有防备,留有后手——就像一旁的录音,包括1亿贷款的酒局。虽然,中途她出去,只剩贾韦仁和赵天林,但是谈话内容一清二楚。正是行贿的证据。
不止这些。
不查不知道,这么大的公司不可能完全干净。虽然表面光鲜,但是因为盲目扩张,M记其实早就运营维艰,负债累累。
为了维持公司运转,它可牵扯到不少违法违规的东西,比如虚假广告、造假等等。
当然,目前除了录音,她还没有掌握所有的证据,她只是稍稍窥见了冰山一角,但也足够换取一些筹码。
就像孟想整天挂在嘴边的,权益这么好的东西,不可能靠讲道理,靠讨要得来。
她做这些,不是为了报复,只是多手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你看,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离婚?净身出户?婚姻可不是儿戏。
不过,她在犹豫。犹豫是否交上去,是否要用。有时面对有害的人,你必须不得不一刀两断。但是,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做。
“你还在等什么?还在期待什么?你们不可能好了……你还要自己陷在这个泥潭多久?”脑海里有个小人不停地提醒她,一刀两断是最好的选择。
林小圆不禁一阵哭戏,暗暗下定了决心——搁置问题并期盼它们会自己变好确实很诱人,但壮士断腕会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然而,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她又一次动摇了。
她录音还没有听完,突然传来门开的声音——是贾韦仁回来了。
“你居然还舍得回来?”
“这是我的家。”贾韦仁倨傲地瞥了她一眼,意思不言而喻——就算走也该是你走。
不过林小圆才不接招。她抱着双臂,“有何贵干?”
“喏,离婚协议书。你签完字给妈就行。”说完,他就又准备走。
“等等。”林小圆拦了下,贾韦仁回头看她,“你想好了吗?”
“我们好聚好散,早点结束这个错误。”说完,贾韦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忍了20多天的泪水终于顺着林小圆的脸滑落下来。
“错误?呵呵……”她忍不住笑起来,只是这笑声仿佛一个小孩最心爱的谈过被人抢人,还扔到地上用脚摁着,狠狠地踩了踩,令人心疼。“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林小圆把眼泪抹掉,换了一套稳重得体的衣服,以及一个精致的妆容,把录音和其他有限的材料收拾妥当,拿起包包出门了。
“小圆,我和简婕在你家附近的桃园路M记呢。你快来……”
“我……”
“我们先把东西点好了。等你哦……”
“我……”“还有事儿……”林小圆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
林小圆叹了口气,摁了摁装着一堆材料的包包,呆站了一会儿,她看了看时间,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转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