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B公司最近人心浮动。因为最新的内部竞聘通知发布了。
只要成功竞聘,等级起码可以升上一层。这么好的机会,大家自然都不想放过。孟想也不例外。
于是,整个办公室都呈现一幅“表面岁月静好,实则暗潮涌动”的紧张态势——肉眼可见的,人们来往的步伐都匆忙了几分,彼此之间打招呼也多了一份试探与打探。
不过,在人人严阵以待的大环境下,还是有一小拨人或主动、或被动地保持着难得的淡定从容——注定不会参与这场竞争的人。
毕竟,竞聘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申请,必须得符合两个条件中的一个。
一是自荐。即半年考核优秀,同时无通报批评或者受到处罚。这一条,孟想直接没戏。毕竟上一次的活动,她最大的“收获”可不就是一个“批评”嘛。
不过,这并不代表孟想就必然出局。毕竟,还有第二条,他荐,即每个部门总监可以推荐一人。
想起上次事件之后,吴总监给的承诺,孟想不禁信心满满:这是自己的机会。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进入“备战”状态,现实就把她打醒了。
“我们部门的推荐人选是薛飞,好好准备。”
“薛飞?是谁?”早会上,随着吴总监说出“薛飞”两个字,孟想陷入迟钝的大脑想了几秒钟,才想起对方是早她一批进入公司的“前辈”,因为太过低调,他平时几乎没有存在感,就像“隐形人”一般,俩人也几乎没有打过交道。
然后,孟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下是彻底出局了。至于所谓的承诺,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对方根本是无心之言。
自觉被辜负和欺骗的孟想,不禁一阵激愤。“领导难道不是应该一诺千金才能服众吗?自己难道就这么好欺负?”
就在她要当场发作之际,林小圆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响起:要克制,有事儿私下谈。
想到这儿,她抬起的身子又硬生生坐了下来。好不容易熬到散会,她立刻冲到总监办公室。
“总监,您上次承诺过,有机会会给我。”
吴总监抬头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回道,“我是说,有机会会优先考虑你。”
对于这个回答,孟想一点都不满意。这不是玩文字游戏吗?
“我们都知道,上次的事儿是我做了替罪羊。”
“所以有机会我会考虑你。但是,这次你的条件不符合。”
“哪里不符合?”孟想不服气。
“首先你半年考评并没有达到优秀……”
“还不是因为上次的事儿。”孟想一听,急忙为自己辩解,“再说,就是因为半年考评不符合,这才需要你推荐……”
“我为什么不能推荐薛飞?”
孟想愣了一下。“他的表现并不突出。”
“但是他也没有出过错。”
“这是官僚主义……”如此下去,难道大家都少做少错,多做多错?
“孟想!”吴总监打断她,语气严厉,“这里是职场,不是只考虑个人利益的地方。”
“我没有!”孟想满脸不高兴。
吴总监叹了口气,耐下性子解释,“如果我推荐你,因为之前的事儿你肯定不会得到这个机会。而薛飞,表现算同批里不错,又有经验,他的成功几率最大。他竞聘上了,也是整个部门的光彩……”
“是你这个总监有光吧……”孟想低声嘀咕。
吴总监脸色变变。“没事儿就出去吧。”
孟想不甘心就这么认输。这种结果论,也未免太现实了。那承诺呢?在结果面前,就一点都不重要了吗?
她突然鬼使神差地问道,“那为什么不推荐章俪人?”
“为什么要推荐她?”莫名其妙。
“你不是跟她……”孟想心一跳。话到嘴边,变了。“你不是很看好,很维护她?”
“她也没戏。”
看到吴总监并不打算解释为什么一向高调的章俪人也没戏,孟想心思转了一圈,压下内心的疑惑,决定先按兵不动。
“那我出去了。”
孟想刚出来,就看到章俪人正靠在她的工位上等着。
她挑挑眉,语气肯定,“怎么样?还是没拿到推荐?”
孟想懒得理这个“罪魁祸首”。她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一样没拿到?”
谁知道章俪人并没有生气。她“呵呵”笑起来,“我早就知道自己拿不到。”
“哦。”孟想兴致缺缺。
突然,章俪人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是薛飞拿到?”
“人家表现好呗……”孟想微微往后咧了咧,避开她说话时带出的玫瑰味儿的热气。
“不。”章俪人直起身子,一脸高深莫测。“因为他是咱们部门唯一一个男的。”
“咦?”
眼见孟想终于拿正眼看她,一脸好奇。章俪人摊摊手,“男的提拔男的,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从章俪人嘴里说出来,她信。看来,吴总监之前说的冠冕堂皇,也不过是借口罢了。
就算没有之前的事儿,也会有其他事作为自己不能得到推荐的理由。
“不相信?”
“我信。”顿了顿,孟想似笑非笑地说,“我就是奇怪你为什么告诉我。”
毕竟,两人的关系实在谈不上好,而且还存在竞争关系。
“想找你当盟友呗。”章俪人不以为然地笑笑。“一起去找总监,推荐机会咱俩二选一。”
“为什么?”孟想想不通。
虽说职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但是章俪人的半年考评还有可能拿到优秀,何必现在就多此一举?况且就算要找总监,自己去找就行了,干吗找人跟自己分一半的机会?
章俪人想的很明白。“首先,半年考评和总监推荐的双重背书肯定比单单半年考评要强。第二,我自己去找总监的说服力不够。”
“你怕是不想当坏人吧。”孟想嘴上说着,心里想,“怕是你就算说了,也只当胡搅蛮缠,不被当回事儿吧。”
这就是公私不分的坏处——地位的天然悬殊,决定了不会存在平等对话。尤其是弱势的那一方,既容易被轻视,也容易被牺牲。
章俪人倒是看得开。“法不责众嘛。”
不过, 孟想并不准备轻易松口。“那为什么找我?”
章俪人倒是坦诚。“因为就算推荐机会给你,因为之前的事儿,你的竞争力也会削弱很多。”
原来如此。
孟想想了想,下定了决心。“行,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