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简母最近的生活并不如意。
先是班级里有学生在上学路上发生意外,家长投诉,简母作为班主任上下协调,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然而,预想中的工作肯定或表彰没有,反而被学校拉出来当了炮灰。
这不免让要强了一辈子的简母,感到心灰意冷。
更糟糕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简母感觉自己最近的身体大不如前。不仅浑身无力,动不动就发虚汗,而且特别容易热,特别暴躁。
哦,你说她一直都脾气不好?
以前只是脾气不好,性格好强,现在则是变本加厉,不分青红皂白,无差别攻击了。
家里人一个个都避之不及。
简易两口子终于如愿以偿搬了出去,简父要找到了下棋的新爱好,简婕更是山高皇帝远,简母只能嘴上教训实际却连人都摸不着。
他们一个个是舒坦了,可惜对于情绪异常的简母来说,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要不是她那天随口跟何母提起,自己最近乳房有点不舒服,她到现在也不会去医院瞧一瞧。
“我估计是累的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吧。”简母一开始还在犹豫。毕竟,只是有点胀痛,也没其他的不舒服,就为这点小事儿,就跑去医院,未免太小题大做,兴师动众了吧?
没办法,简母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说她们不注意身体吧,人到老年,各种养生补品一样都不拉下,天天温水瓶里装枸杞,洗脚盆里放草药;可是,说她们注重健康吧,有点头疼脑热小疼小痛的,又偏偏不当作一回事儿。
照她的话就是,“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以前哪伤了,也不是自己在家养养就好了?”
“医院能吃什么好地方?没病也硬要给你看出点病来。只要你进去,就不会让你空手出来!”
简婕听着,怎么跟逛超市这么像?可惜,简母喜欢逛超市,可不热衷去医院。
别看她一个老师也称得上知识分子,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才更难改变。
显然,何母对她的不上心也十分不赞同。“没事儿去看看也安心。而且,到了咱们这个年纪,多注意点总没有大错。”
简母还是有点摇摆。“我估计就是职业病。我好多同事都跟我一样。加上气的了——”
这个何母倒是略知一二,简婕辞职不生孩子,简易夫妻俩搬出去也还没孩子,简父又整天不着家,她连个说话撒气的人都找不全,再加上学校里的那些破事儿,简母说是被气的还真有可能。
女人啊,一受气,什么毛病就容易找上。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更不能掉以轻心。
何母继续劝道,“那你就去看看吧。或者去做个全身体检?一年一次少不了,今年就当做提前吧。”简母也知道何母是为了自己好,要是旁人她才懒得费心呢。
或许自己去瞧瞧也无妨?
这边简母已经动摇了,另一边何母再接再厉,“说起来,我也有不少当老师的朋友。不是乳腺纤维瘤,就是甲状腺结节,你也知道这行很容易落下职业病。可大可小。”
“行。我下周末就去看。”
“别下周末了。今天不是正好周六吗?趁早去!”
等到结果出来,简母一时不知是该感谢何母的提醒,还是该怪自己来医院这一趟。
她果然中招了!职业病+更年期综合症。
很快,家里老小都知道这一结果。就像何母说的,这事儿可大可小,好好保养,放松心情是关键。
几个人一合计,一致决定,简母必须得提前退休!
虽然不情愿,但是身体不堪重负加上心里失望,简母最终还是没有抵过几个人联合起来的软磨硬泡,勉强点头答应了。
“我退休可以,但我闲不下来!”简母一想到以后无所事事的生活,就想打退堂鼓。
自己操劳了一辈子,现在猛地让她刹车停下来,估计还真的适应不了。说不好还会加重目前的情况。
不过,小辈们目前还理解不了这种想法。“你辛苦了一辈子,趁这个机会去旅旅游跳跳舞,也蛮好的嘛。”
“人太闲,会生锈。”简母拒绝,“不行不行。我可停不下来。”
再说了,自己还想多干几年,多攒点。现在竞争激烈,年轻人压力大,父母不多支持点真的不好过。
要是再有了孩子……
不对,他们现在还没有孩子!自己再辛苦,攒再多又有什么用?
想起这个,简母更气闷了!
突然,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那你想怎么办?”其他人无奈。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啊。
只希望她能松口,赶紧提条件。
简母听出他们的不耐,没好气地反问道,“是你们想怎么办吧?”
“啊?”简易莫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只要您高兴,我们做什么都行。”
“真的?”
“真的!”
事实证明,他们答应的太早太草率了。
简母如他们所愿提了条件,然而并不是他们喜欢的。
只见她先叹了一口气,方才悠悠道,“要是有孩子给我哄哄,家里多点人气,我就舒坦了。”
好嘛!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这话,简婕是坚决不会接的。剩下的,只能简易出马。
无奈之下,简易只能点头答应,作为简母安心退休的交换条件。
只是,万万没想到,简母这一退休,家里的日子更难过。
首先,是居家品质的问题。
因为更年期的问题,简母特别容易出汗,感热,家里空调24小时工作,整日冷飕飕的,其他人进去犹如进冰窖。
其二,家里的氛围就跟此刻的温度一样,也是冷清清的。
因为家里整天跟冰窖一样,简母又愈发不可理喻,简父整日早出晚归下棋,简易小两口美其名曰要备孕回来的次数愈发少。
这些变化简母看在眼里气在心头,加上退休初期的不适,脾气愈发不好。
“你们这是要气死我!一个两个的,没一个省心!”
“你哥搬出去了,你又辞职了。你们安的什么心?我看啊,反正我让往东你们要往西”。
“我可怜啊!没人管啊!别人安度晚年,我还要受儿女罪啊!”
……
这些话说起来就扎心了。
不过,她们做小辈的,除了受着、听着、安慰着,还能怎么办?
所以,简婕虽然不满简母的老生常谈,但是每次电话打来还是会老实应答。
这一段时间,家里的电话少了,听不到简母的例行抱怨和催促,说实话,简婕居然还有点小不习惯。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了!
不过,很快,她就顾不上探究自己的“心理症状”了,因为简父突然打来的电话,终于把近来简母一反常态的谜底揭晓了。
而这个谜底,可不是好消息。
甚至,对于家里的每个人来说,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
——简母不是想通了,不是放下了,而是无暇顾及他们了。
原因就是,简母被骗了!
听简父说,简母前段时间投了一个P2P平台,刚开始一切正常,她便背着家里人偷偷加大了投资额。
谁知道,这个月到期她提现时,却被突然告知,钱都取不出来了!
当下,简母就差点背过气去!
等到恢复过来,她的心又急又气!急的是这钱自己是留着给简易孩子出生用的,气的是自己一个老师整天教育别人不要贪便宜要走正路偏偏自己走了岔路还被骗了,自己颜面何在!怎么见人!怎么给家里人交代!除了气自己,她还气对方言而无信,坑害百姓!
一时之间,各种情绪交织。她的身体一下子垮了。
简母的不对劲儿,简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你最近是怎么了?还没适应退休生活?找个时间咱们出去玩玩?”
自己还真是有点忽略简母了。
本想着通过这段时间的吃药休息,简母的病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谁成想是爆发前的平静呢?
看来是自己大意了。
这种时候,简母可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
于是,她赶紧回道,“我没事儿。这两天没休息好。”
没错,一开始,简母并不准备坦白投资失利的事儿。她最初的想法,是想自己偷偷解决了,不惊动其他人。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简母这边还没有想好怎么维权,追款,对方平台就被立案侦查了。
这下子,连慢慢沟通、还款、内部解决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也意味着,这事儿,瞒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