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辰将沈明月送入里屋便出了帘子。
沈明月走上前,看了看面目苍白的云妃,还瞥见了一旁放着咯血的手帕,血色红艳,倒还好,应该不严重,想比起裴辰这个已经十多年的旧疾来说要好些。
沈明月刚想要伸手探云妃的脉,被梅月止住,她开口道:“公子是外男,稍等。”
梅月将袖中的帕子取出,盖在了云妃的腕处,替沈明月将脉枕放好,才再次站到了一边。
也得亏梅月这一说,不然自己这男子身份碰了皇帝的女人,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她对着梅月稍稍低头,算是道了谢。
“你是云妃娘娘的贴身婢女吧,我想知道,云妃娘娘是如何成这样的。”沈明月问着梅月,身子慢慢低下,单膝跪到地上,这样显得她对皇家之人尊敬些,以保自己到时候能好走些。
“奴婢随云妃娘娘一同游花园,云妃娘娘便突然咳起来,然后就昏过去了。”梅月眼看着云妃,说道。
沈明月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便不再说话,闭住眼睛感受着云妃的脉象,忽的眉头一皱,看着梅月问道:“这段时间云妃用过什么药吗?”
梅月仔细回想之下,想起了太医们配的调理方子,便答道:“有,太医们为云妃娘娘配了调理身体的方子,还有昨日娘娘夜里突然大咳,可把奴婢吓坏了。”
果然是这样。
沈明月忽的起身,惊了梅月,但是她脚步没停,几大步到了帘前,猛地掀开帘子,大声道:“我想问太医们为云妃娘娘用了什么药!”
太医们这才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一脸不屑,更没有想要回答她的意思,一个个站在皇帝的身旁,一幅你是谁,凭什么命令我的意思。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印的沈明月心里生疼,这是医者该有的想法吗?此时此刻救命之急居然在乎这些小事。
“沈兄弟,我母妃怎么了。”
见没人说话,裴辰着急的问道。
沈明月拳头一握不再理会这些太医,要想让他们心服口服,必须要皇上开口。
“原来云妃的咳疾只是风寒引起的小事,昏迷也只是因为心火引起的,再加上咳疾,确实成了急症,可是后来我问了云妃娘娘的婢女梅月,听说太医们用了调理的方子,还引起了云妃娘娘的不适,这才来问问里面都有哪些药材。这些药材与云妃娘娘体质相克,若是不知道,就没法缓解了。”沈明月将情况和盘托出,虽然是当着裴辰面说的,但也是和这些不明事理的太医们说的。
“云妃娘娘与你不同,你可以慢慢治,现在的云妃娘娘可不能,一个人已经昏迷两日不进盐水,那怎么行!”沈明月又道。
太医们听了沈明月的质疑他们方子的话,嘲道:“我们这方子,是为皇太后调理过身子的,哪容得你这个黄毛小儿说它不好的,我看啊,是你治不了,才来将祸端推给我们。”
沈明月不知是哪个太医开的口,几人长得都很相像,她也找不到说这荒唐话的人,她也顾不得皇帝是不是坐在那里,指着面前的这些口口声声说着“救人”的太医们,破口大声道:“我的祖宗们啊,药不可乱用,你们这么大年纪不知吗?身为天齐国数一数二的大夫也要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你们配的方子可能是很好,而且给皇太后用的,那和云妃娘娘是一样的吗?人生而不同,怎么能用固定的药物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呢!真是荒唐。”
太医们不说话了,他们是被这黄毛小儿的气势镇住了,几个人相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未动的皇帝,这才动起来,他刚刚并没有直接怪罪这些太医们,因为他的心里也有疑惑,这一个年轻人,如何能救了云妃和辰儿的病,现如今他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在叫嚣着,我可以。他甚至有些欣赏这个年轻人,不畏权势,全心全意为了一个人的病情而考虑,是个可塑之才。
“你们还不说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几个太医一句话也不用说,逼急了沈明月,他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看着这群人就来气。
“没听见吗?非得要朕开口吗?若是耽误了云妃的病情,朕要你们的命。”
皇上玉口一开,几个太医哪敢不从,他们可怕自己的脑袋搬了家,就算心里在不愿意,也要为了保住自己而考虑。
“沈大夫,这是方子。”张太医从药箱里拿出一张写着药材的单子递给沈明月。
沈明月看了看,上面写的药材确实是大补之药,剂量也都不差,可是单单有一味药不合适,那味药可能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好受些,但是对于年轻气盛的壮年来说,就有些太甚了,不过这不比现代,毕竟还是有些用量方面有偏差。
“好,我知道了。”沈明月将方子又送回这位太医的手里,将他的手臂攥住,又道,“这位太医,我要麻烦你一点事,云妃娘娘现在体内残留的药性我来想办法,关于咳疾的方子,拜托这位太医了。”
张太医本准备退回去,但被拉住了,沈明月看得出这位太医眼里有些人情在,不同那些个张嘴闭嘴小儿的太医,有他帮忙一定可以。
沈明月的眼中也有一丝期盼,张太医能够看到,现如今是为了云妃,他当然义不容辞。
“请说。”
“云妃娘娘也只是咳疾而已,我这有方子,取党参3钱,茯苓,白术,法夏,陈皮各2钱,还有炙甘草一钱。在一起熬制。这些不是什么珍惜药材,宫里应该都有的吧,太医可记住了?”沈明月笑道,她猜的果然不错。
“好。”张太医细细想着这些药材,太医院里都还有,脚下一刻不耽搁,对着皇上三皇子行了别礼,便起身去了太医院。
其他太医悻悻的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