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门中。已到七日时限的最后一天,刑房中的五长老和几名弟子闭目养神,有几个则看向外面的亮光。
“师父,今日已经是第七天了,仍不见柳师兄他们的消息,小师弟不会真的是偷盗紫金花的罪魁祸首吧?”
五长老浑浊深沉的眼睛缓缓睁开,看着眼前聒噪不安的弟子道:“我相信我的徒弟不会是,就算是,也一定是事出有因。”
如今就连五长老都无法再继续为苏江做担保,实在是神医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却不见他的踪影,如今他孤注一掷,就算堵错了,为了弟子他也无怨无悔。
现如今他只盼望,苏江一定不要回到神医门,天高任鸟飞。已他的天赋,日后的成就绝不凡。
神医门只需要一个替罪羔羊挽回颜面,他一个长老。以一己之力担下所有的责任,也能了却此事。
“师父!为什么到现在你还在为他说话?他若是无辜的,就不应该让我们为他背锅。可现在都这么久了,都没有他的消息,肯定是畏罪潜逃了!”
有弟子抱怨道。
他们虽然是苏江的师兄,可谁都不愿为这无妄之灾枉送性命。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大师兄方知背靠着阴暗潮湿的牢房开口道:“我们一脉一向同气连枝,谁都不能再说连累的话!”
“大师兄!怎么连你都如此执迷不悟,紫金花丢了,神医门大怒。若是找不到苏江,院长一定会把怒火发泄在我们身上!”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不休,五长老沧桑的面容尽显疲惫神色。
心中则是默默祈祷苏江一定不要回来。他们已经成了院长眼里的包庇者,眼中钉。不能再把苏江卷进来。
只可惜被困于牢房之中无法向柳如风和雪儿他们传递消息。
他倒是希望他们三个都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
神医门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们出现,有命回来却没有命在离开。
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几个二长老手下的弟子将他们推推搡搡的推出刑房。外面阳光刺眼,神医门的擂台上,坐着院长,大长老和二长老。
此时都用犀利审视的目光看着如囚犯般的五长老和一众弟子。
“华虚,你之前承诺过我,说七日之内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弟子苏江清白。可现在七日期限已到,你的弟子连身影都未曾出现,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院长端坐在高台上,盛气凌人的开口道。
白花花的胡子纹丝不动,双唇为抿,严肃刻薄。
“院长大人,苏江他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才会了无音讯,还请院长明察!”五长老硬着头皮说道。
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如今被带出刑房就意味着院长对他的耐性已经到达极限。
“可笑!华虚,记当院长大人是好糊弄的?一直拖延时间窝藏罪魁祸首,你是不把神医门的门规放在眼里吗?”
二长老在一旁煽风点火,得理不饶人道。
“华虚绝无半点包庇之心,可此事证据尚且不足,何以断定紫金花就是被我弟子所盗?”五长老据理力争道。
“你!你还真是个老顽固,不见棺材不落泪!苏江叛逃神医门,就是铁的证据!他若不是因为心虚。又为何迟迟不曾回来?”
二长老冷笑道,如今院长已经确信盗贼就是苏江,这一次任谁都救不了她。
“照二长老的逻辑,你坐下的弟子江仪好像也迟迟没有回到门中吧?那盗贼会不会是她?”方知开口反驳道。
“闭嘴!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二长老脸色阴沉,狠狠的撇了方知一眼。
院长不耐烦道:“华虚,当初你可是承诺过我,七日之内必定会把苏江带回来。如今你没有做到,就别怪我以门规处置你了!紫金花是神医门的镇门神药,凡是涉案的人一个都躲不掉。上刑具!”
“等等!”五长老突然站了起来,昂首挺胸看向高台之上,开口道:“弟子不教,师父之过!我坐下的其他弟子并没有参与这件事,都是被连累的!请求院长看在我这么多年为神医门培养人才劳苦功高的份上,网开一面,给我这些弟子一条生路。”
五长老义正严辞,一口气说道。
他已经想清楚了,若是能以他这一条命了却此事,也无怨无悔。
他这么大的岁数,早就活够了。
“师父!”方知他们不可置信的看向五长老。
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五长老英勇就义的行为,二长老却嗤笑道:“好一出师徒情深的戏码,华虚,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以你的那一条命,怎么敌得过紫金花?”
院长同样看向五长老道:“华虚,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五长老沉默片刻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正因为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才有资格跟你们谈条件。我还有两个弟子在外,若是他们知道我死了,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与整个神医门为敌。为神医门埋下隐患。若是你们答应我的条件,我自会让我活着的弟子传达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的死可以保住神医门的威严,也可以给紫金花的事一个交代。而他们不过是无辜之人,医者仁心,院长,华虚无意威胁,只想保住他们!”
五长老声音颤抖哽咽,双眸泛着目光。
整个擂台出奇的安静,连一根银针掉落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方知艰难的走到五长老身前开口道:“小师弟犯的错,我这个大师兄也有责任。再加上我,两条命,够补上这个窟窿了吗?”
方知的话让院长诧异的看向了他。
神医门勾心斗角很多年了,却不曾见到五长老这样的师父和方知这样的弟子。
院长终究是点头道:“看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就用你的命和你大徒弟的命抵住悠悠之口吧。
“院长!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他们可都是包庇苏江那个小兔崽子的人!”二长老不甘心就这样了解此事。
好不容易被他抓住了把柄,自然希望把五长老一脉全部铲除。
大长老在一旁瞪了他一眼道:“我神医门这些年底蕴薄弱了不少,若真的将老五一脉连根拔起,伤我神医门根基,就按院长所说,杀鸡儆猴。总要有人出来承担的。”
被大长老堵住了嘴,二长老只好闭嘴。
“多谢院长成全,我死而无憾!”五长老冲着院长鞠躬之后,便义无反顾的走上了邢台。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方知同行与五长老相伴而行。
“方知,是我对不起你,你本该有大好前途,不该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去死。”
五长老愧疚的看向身旁他的大徒弟。
“师父,若是儿时不是因为你的收留,我早就死了。能在神医门过这么多年,都是我赚的。我愿意陪着师父共赴黄泉。”
方知坦然一笑。
“傻孩子。”五长老感叹道。欣慰的笑了笑。两人一身素白囚服,从容不迫的走向了邢台。
然而就在此时,几声马蹄声急促的冲进了神医门,掀起一阵尘埃。
“手下留情!”柳如风大声喊道。跟其他人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他们本以为山穷水尽,却不想苏江会自己找上门。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京都的时候,苏江却出现了。说他是被冤枉的,要跟他们一起回到神医门自证清白。
柳如风和雪儿喜出望外,便连夜赶路,好在在最后一刻赶上!
看到突然出现的几人,所有人都将目光看了上去。
“苏江?你还敢回来!”二长老眼尖的看到众人之中的苏江,冷嘲热讽道。看他如同看见一个死人一般。
“院长,我师弟他是被冤枉的!他有办法证明自己!”柳如风连忙说道。
急切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身旁江素素神色的变化。
“你就是苏江?”院长将目光转向江素素打量道。
这段时间神医门被搅得鸡犬不宁全都因为眼前这个人。
“师弟!你快解释啊!解释说紫金花不是你盗取的!”雪儿在一旁催促道。
江素素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前,开口道:“紫金花是我盗的,我来到神医门的目的就是为了紫金花。这件事我师父和师兄师姐全都蒙在鼓里,他们是无辜的!神医门向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处决人。现在真凶已经出现,是不是应该还我师父和大师兄的清白了。”
江素素的话不仅让五长老等人惊讶不已。
就连院长和大长老等人也没想到苏江刚一开口,就是承认所有事情。
最先反应过来的二长老幸灾乐祸道:“大家都听见了吧?他自己承认了!”
“苏江!你在做什么?你不是说不是你吗?你不是说你可以解释吗?”柳如风跟雪儿都懵了。
江素素会心一笑道:“师兄,师姐,如果我那时候就告诉你们紫金花就是我盗的,你们还会让我回来吗?”
江素素的话让两人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