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懿抬眼看去，门紧紧地关着，似乎没有人，她侧头问道：“是不是我们来得不及时？叔叔阿姨正好不在？”
顾怀露出讽刺地笑容，缓缓道：“我继父不一定在，说不定在哪赌博呢！但是……我妈妈一定在，她娇生惯养，自然不会去外面打工什么的。况且，先前被人追债，他们怎么可能会到处跑。”
向懿看见顾怀讽刺地笑容，心中一紧，满眼心疼，将手轻轻地放在顾怀的肩膀上，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怀笑着点点头道：“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遇见你之后，一切都好起来了。
顾怀拿出手机，道：“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喂。”顾怀道。
“喂，你是？”电话那头的顾母试探道。
“是我，顾怀。”顾怀淡淡地说道。
顾母心中一喜，欣喜道：“阿怀，怎么突然给妈妈打电话了？债我们已经还清了，那群人不会再上门了，你爸爸也不出去赌博了，他去工地干活了。”
顾怀听见自己的继父居然去工地干活了，微微一愣，但也没说什么，这样也好。
顾母继续说道：“阿怀，你现在在做什么？要不要回家坐坐？”
顾怀道：“我现在在楼下，我带了向懿过来。”
顾母高兴地说道：“好啊，我正好去买点菜，我们一起吃个饭，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顾怀道：“不用了，我们买了菜。”
顾母一怔，随后说道：“那好……我，给你们开门，很快就下来。”
开门的时候，阳光照在顾母的苍老的侧脸上，向懿似乎看见有什么闪闪发光。
顾母堆起笑容，温柔地向他们招招手，道：“快进来坐坐，外面冷。”
向懿提着一袋营养品给顾母，笑着说道：“阿姨，这是我和阿怀给你买的。”
顾母一怔，一滴泪划过脸颊，她察觉到了，便立刻抹掉了，向懿自然看到了，但也没说。
这么久没见儿子了，自然会难过。
顾母道：“让你们破费了，下次人来就好了，别带什么礼物了，我们什么都不缺。”
向懿道：“这是我和阿怀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顾母接过礼物，笑着点点头，道：“快进来吧。”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一阵沉默，母子二人竟已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顾母站起来，道：“我去厨房准备午饭。”
“阿姨，我来帮您吧。”向懿也站起来。
顾怀也站起来道：“我也……”
顾母笑着轻轻拍拍他们俩的肩膀道：“不用，厨房就交给我，阿瑶的补习班马上就要下课了，你们方不方便去接一下？”
“好。”顾怀点头道。
补习班前停了很多辆电动车，许多家长等着孩子下课。
顾怀和向懿散布到那，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村里就这么一个补习班，有条件的都会把孩子往里送。”顾怀解释道。
向懿点点头道：“嗯，做家长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学习成绩能更上一层楼。”
向懿侧头问道：“阿怀，对了，你妹妹……是你妈妈和你继父的女儿吗？”
顾怀道：“嗯。我妹妹顾瑶今年十二岁了。小学六年级，马上就要小升初了。”
下课铃响起，大门一开，一群孩子涌出来。
向懿牵着顾怀的手道：“我们要不要往前面挤挤？万一小朋友看不见我们着急了怎么办？”
顾怀解释道：“没事，不用，他们去接阿瑶的一般会比较迟，后来阿瑶索性留到最晚才出来。等这边人散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上去。”
向懿甜甜地说道：“那阿瑶肯定希望自己家长可以很早来接自己，我们现在过去，她肯定很高兴！你看，我还拿了糖。”向懿拿出两颗旺仔牛奶糖。笑得很甜。
“好。”顾怀点点头道，“那我们走上去。”
“啊？”向懿道，“可是这门口不是写着不让家长进去吗？”
顾怀道：“后面有门，我们偷偷地上去。”
补习班的老教师看见不知道从后门进来的两个年轻人，一愣，问道：“你们这是？”
向懿甜甜地道：“我们来接妹妹回家。”
老师道：“门口写着家长不许进来没看见吗？”
顾怀赶紧道歉道：“老师对不起，阿瑶她还没下来，我们既然来了，便想着早点把阿瑶接回家。”
“阿瑶？”老师疑问道，突然间似乎是恍若大悟道，“是顾瑶吗？”
“嗯。顾瑶是我妹妹。”顾怀道。
老师叹了口气道：“顾瑶真的很用功，每次别的小朋友走了，就她还在学习，有时候我看着都心疼。不过，你们就别上来了，我去把她叫下来。等等。”
“谢谢老师。”
不一会，背着粉色小书包的双马女孩从楼上走下来，看见顾怀，立马跑过来拉住顾怀的手道：“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阿瑶好想你。”
“阿瑶，我带你回家。”
“好。”
顾瑶转头看着向懿，问道：“这个姐姐是谁呀？好漂亮。”
向懿一笑道：“你好呀！我是……”向懿一顿，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我知道了！”顾瑶眼前一亮，笑得很是灿烂，兴奋地说道，“你是我嫂嫂对不对？”
向懿羞红了脸，顾怀见此说道：“阿瑶可真是聪明！”
顾瑶开心地转圈圈，道：“太好了，我有嫂嫂了！”
顾瑶一只手牵起顾怀，另一只手牵起向懿，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说道：“哥哥，我有嫂嫂了！嫂嫂嫂嫂……”
顾瑶活泼得就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被顾瑶的小手连在一起的两人相视一笑。
三人一回去，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回来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爸爸！”顾瑶奔向那个啤酒肚的男人。
“阿瑶，放学了？快去吃饭！”顾小六说道。
顾瑶拉着顾小六的手，笑着说道：“爸爸，我有嫂嫂了，我好开心啊！”
顾小六轻柔地摸摸顾瑶的脑袋，说道：“去看看你妈妈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吧。”
“好。”顾瑶甜甜地说道。
向懿走上前，道：“叔叔你好，我是向懿。”
顾怀也走上前，揽着向懿的肩膀，淡淡地喊了声：“爸。”
顾小六见顾瑶走了，脸色也冷了下来，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顾怀刚帮他还了债，他尽量让语气变得平和：“嗯，来了就好，快上去吧。”
饭桌上，几乎是顾瑶还有顾氏夫妇在说话，向懿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们与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透明的隔阂，他们只是客人，而不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直到顾瑶说道：“妈妈，我觉得嫂嫂好漂亮啊！阿瑶以后也会这么漂亮吗？”
顾母笑着点点头，温柔地摸摸顾瑶的脑袋，柔声道：“嗯，阿瑶一定会越长越好看的。”
顾小六问道：“向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似乎在电视里看见过你，是戏……明星？”
向懿自然听到了顾小六的话，脸上一僵，手上的动作一顿。
顾怀差点就把筷子给摔了，向懿按住顾怀的手，摇摇头。
然后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道：“我是一名演员。”
顾小六脸上露出不屑，道：“演员，不就是……”
顾母看了顾小六一眼，顾小六顿时火冒三丈，将筷子重重地敲在桌上，愤然说道：“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爸爸。”顾瑶拉拉顾小六的袖子，软糯地说道。
顾小六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戳戳饭碗，瞥了一眼顾怀和向懿，这才继续吃饭，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吃完饭，顾母提出让他们四人去散散步，她留下来洗碗。
“妈，洗碗这事就交给我和向懿吧，你们……你们一家人出去散步吧。阿瑶她，很想和你们一起散步。”顾怀道。
顾母一愣，随后点点头朝着顾怀道：“好，那麻烦你了。”
“不客气。”顾怀微笑着说道。
那一家三口走后，向懿抿唇道：“对不起，阿怀，是我让你难过了。”
顾怀用纸巾擦掉向懿嘴边的肉汁，笑着说道：“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和你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而且，我一点都不难过，真的。我早就习惯了。”
向懿看向外面昏暗的小路，心道：明明是亲人，却生疏至此，怎么会不难过？
最后那句“早就习惯了”，里面包含着多少辛酸与无奈啊。
向懿抱住顾怀道：“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的。”
顾怀捧着向懿的脸，吻了上去，向懿被吻得七荤八素，差点喘不上气。
向懿喘气道：“好了，我们先洗碗吧。”
“好。”顾怀帮向懿带上手套，两人一起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