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元嬷嬷听到这话却转转眼珠子,另有想法:“夫人,依老奴看,我们的这个打算还是有希望的。您想,要是那个被承恩侯府的世子害得没有了名声,那不是和之前的情况一样吗?我们不是就有机会了吗?”
柳静璇摇摇头:“同样的手段不能用了,要不然就是傻子也知道是谁出手了。这个事情先放一放吧,等我们这边想好了再说,对了,侯爷那边最近怎么样?他还是常去家庙,随便看看南兰?”
元嬷嬷看着主子嘴边的那抹嘲讽,心里一酸:“主子也应该多去看看侯爷才是啊!这年轻夫妻分开时间长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说别人,就是府中的丫鬟婆子都猜测不断,主子这时候又是何苦呢?”
“我何苦?我做了这么多,结果那在家庙的倒是成了最委屈的?”柳静璇说道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那天来看我,我是真高兴。结果他居然说,要我和老夫人求情,让南兰从家庙中出来!”
“侯爷一定是因为南老姨娘的关系!”元嬷嬷连忙开口,“南老姨娘那天去家庙的时候,夫人也看到了她的本事,对着侯爷是又哭又闹。侯爷后来去家庙看望她,想来她也一定给南兰求情了。”
“侯爷是最孝顺不过的人,再加上这次两个人都去了家庙,侯爷难免有些不痛快。夫人已经退了一步了,何不再退一步,何况您自己也明白,这个时候总要安排人给侯爷的。若是安排那个南兰的话。”
“想也不用想!”柳静璇毫不留情打断了嬷嬷的话,“我可以接受别的女人,但是南家的女人是怎么样都不能进门的!她可真是好打算,有个南兰在身边,侯爷就不会忘记她,等老夫人出了事情,她还可以回来。”
“真以为我还会让她回来吗?我倒是想要看看,没有了南兰,她还能有什么本事!嬷嬷,我记得我手下不是有个长得不错的丫鬟吗?今晚就让她去书房伺候侯爷吧,侯爷难得回来,让她端个补汤过去。”
“夫人是打算……”
“要不是对方步步紧逼,我也不想把丫鬟给侯爷,但是现在我还有什么办法。我的身子还没有好,总不能一直把机会让给南兰吧,哎,要是当时的计划成了,现在我根本就不用太担心侯爷的问题。”
元嬷嬷知道自己的主子在惋惜什么,说实话,她心里也是惋惜的。这二小姐要是可以做侯爷的妾室,那夫人可就轻松太多了,到时候那些个表姐妹,南老姨娘都去找二小姐的麻烦,夫人就可以好好调养身子了。
可偏偏那事情没有办好,连夫人都因为南老姨娘没有了孩子,还和侯爷起了嫌隙。现在虽然有所缓和,但是侯爷身边到底是空了,只能先用身边的丫鬟去固宠。可那些个丫鬟是上不得台面的,恐怕以后……
元嬷嬷想想就觉得头疼,也难怪夫人唉声叹气:“夫人,要不要先做些准备?宁香那个小蹄子恐怕以后会不安分,我们总要防着些。虽然一个丫鬟的孩子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最好还是要有个打算。”
柳静璇摇摇头:“我已经没有了孩子,现在侯爷年纪又大了起来,要是再没有孩子,那以后京都的人怎么看我?你也说了,不过就是个丫鬟的孩子,就是给她几分脸面也没有什么,但是要是有人不给,那就没有办法了。”
元嬷嬷一听这话就明白夫人的打算了,是啊,宁香做了侯爷的妾室,那南兰不就更加着急了。这样的两个人为了侯爷的争抢迟早要出事,宁香只要是个聪明的,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夫人说的是,只有宁香受宠,南兰才会着急。就是南老姨娘为了自己的未来,想来也是会更加催促南兰的。夫人好想法,一个宁香,就可以让那两个姑侄有了新的对象,到时候就是侯爷也不会说什么。”
静忠侯府,慈安堂
“老夫人不用担心,世子想来是有事情安排,刚刚不是让徐南来汇报过了吗?”原嬷嬷细心劝着,“老夫人还是早些去休息吧,这样世子回来也会安心些。要不然世子爷回来一定要说老奴伺候得不好了。”
徐老夫人嗔怪:“连你也向着那个小子说话,我还不是担心他?这些日子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就是我再不愿意,也不能说什么,只是希望他不要像他父亲一样。”
“世子爷聪明伶俐,一般人哪里值得他这样交好。老奴说句倚老卖老的话,老夫人心里明镜一样,自然是知道什么人好,什么人不好。有些人就是再蹦跶得厉害,也不过就是秋后的蚱蜢!”
老夫人抿抿嘴:“当年老侯爷,世子去世,我心里一直在想,要是这老天真的有眼,就不应该给侯府这么多的灾难。还好,我们智儿一天天长大了,也让我渐渐放心了下来,可我还是不信命!”
“你说得对,总是去试一试,也许以后会有别的可能。我听说,最近这几天静安堂那边很是热闹,怎么,终于要给侯爷备通房了?”徐老夫人说到这里,嘴角开始有嘲讽。这么多年严防死守,还不是用了这个法子。
原嬷嬷也摇摇头:“到底是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想了,现在打算推出去一个二等丫鬟。只是没有给避子汤,说是希望尽快给侯府生个孩子,也让侯府中人有些喜气。老奴倒是听说,那丫鬟很是感动。”
“也就那些本事了,管不住男人就死命算计女人。她妹妹聪明才逃过一劫,要不然这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难过。现在是一计不成又想要推个丫鬟出去,也不想想,这个时候推丫鬟出去可不聪明!”
原嬷嬷深以为然,要是真的贤惠,早就应该把丫鬟开脸给了侯爷,也不用顶着一个妒妇的名声过这么久了。上次的计划是恶毒,这次的简直就是蠢了,一个妹妹做妾,就是再大度的主妇都不会说什么。
可一个丫鬟开脸,这基本是所有大户人家都有的规矩。也难怪老夫人平时看不上这个夫人,总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做出的事情却少了几分机灵。原嬷嬷也不多想,扶着老夫人去了后院歇息。
皇宫,凤鸣宫
“母亲虽然出身贫户,但是皇上和太后交代的事情哪一件没有做好的?”鲁皇后亲自给皇帝倒了一杯雨前龙井,“皇上,你可不要随便诬陷母亲。要不然下次母亲来,我可要好好和母亲告一状。”
皇帝拿过茶盏,啜了一口茶才开口:“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这事情可以尽快完成。你也知道,齐家的人已经进京都了,我也不希望这个时候被人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这婚事我是不会赐婚的。”
鲁皇后微微一笑,什么不会赐婚,你不过是担心自己赐婚,被现在在京都的齐家人看到会被有心人宣扬而已。皇帝做成你这个样子,又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多了一个身份而已,却半点魄力都没有。
不怪鲁皇后这么想,实在是这位皇帝登基多年,为了一个传言居然连孩子都不敢多生。后宫的传言纷纷,一方面是皇帝担心有些世家还是不服,一方面也的确是后宫争斗没有办法把孩子保下来。
至少鲁皇后自己就用这个办法除掉不少的孩子,要不是因为最近柔妃的娘家得力,鲁皇后怎么可能让她的孩子留着。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自己有了身孕,柔妃这个孩子反倒是最好的挡箭牌了。
“皇上的为难母亲是知道的,母亲上次传信给我了,说是永安侯府上的人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所以母亲才直接上门去的。谁知道那齐氏居然是个硬脾气,说什么都不用母亲派过去的人进门。”
“哎,那些人也是遭了大罪了。不能进门不说,甚至被齐氏那个不知礼数的用黑狗血泼了一身,还被齐氏派的婆子臭骂了一顿。她们本来就是奉了母亲的命令去的,当场就蒙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有婆子想着可能两家有什么误会,为了不丢失脸面,就急匆匆地告罪先离开回了承恩侯府。母亲一听到这个情况也百思不得其解,本来正要去永安侯府要个说法,永安侯爷却亲自上门了。”
“哦?”皇帝拿着茶盏挑挑眉,他具体的情况还真的没有了解过。在他的心中,齐氏的女儿还可以嫁人已经是他给齐家的恩惠了,至少他并没有赶尽杀绝,给了齐家一条生路。至于识趣与否就要看齐家了。
“侯爷上门就和我母亲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万没有小女儿自己做主的道理。还说柳家小姐那性子就是太清高了,有些像她的母亲,要我们家多多体谅一二,也希望母亲和父亲不要介意。”
“母亲听到这话才明白过来,原来当日是因为那个柳家小姐不同意,所以才进不了门。可母亲也不好天天去府上询问,更何况你也知道我弟弟的情况,母亲是想要尽快找个名门淑女正正经经过日子的。”
“侯爷就和父亲说,等过几天侯府的事情差不多了,就让老夫人亲自去一趟东府。老夫人是祖母,也是长辈,无论身份还是地位想来都是可以的,让老夫人亲自劝劝柳家小姐,婚事到底也要两厢情愿的好。”
“哼,不过是一个小女子,难道没有读过《女诫》,《女训》,怎么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敢这么插手?永安侯也实在是太过小心了,难道朕还会为了这样一个不知道礼数的闺阁小姐斥责他吗?”
鲁皇后听到这话,掩袖一笑:“皇上向来个是明白人,怎么到了自己个身上反而不明白了呢?侯爷哪里是太过小心,不过是疼爱自己的女儿罢了。说来说去,也是齐家的姑娘有本事,让永安侯这么牵挂。”
皇帝微微一笑,这次倒是没有反驳皇后的话。当年的齐氏在京都也算得上一个德才兼备的女子,要不是她被自己的父亲卖给了永安侯,恐怕她现在已经是后宫中的一员了。皇后这么说未尝没有吃醋的意思。
鲁皇后因为吃醋吗?不,到了皇后这个地步,她早就习惯了后宫的美人。不要说齐氏没有进宫,就是进宫了又怎么样,难道可以越过她这个皇后。不是她看不上齐氏,连杨氏都斗不过的人,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路妈妈传信过来说,齐氏这几招如何如何厉害,但是在她看来,这些手法都不像是齐氏干出来的事情。一个人的本性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得很严重,就是齐氏这样的人也不会例外,所以她猜测是那个小的。
鲁皇后从不小看任何人,这和她本身的经历有关。当年先太子妃的孩子流产,不就是因为小看了自己这个唯唯诺诺的弟媳妇吗?现在齐氏没用,作为女儿给自己的婚事想办法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故意在皇帝面前这样说,无非就是不希望永安侯府有什么别的想法。对于永安侯府这样的人家来说,只要可以得到皇帝的宠信,不要说一个女儿,就是两个女儿也是舍得的,她逃不掉。
这样一想,鲁皇后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优越感又出来了。这样的感觉每次都让她觉得非常的舒服。她甚至觉得这样的感觉比皇帝的宠爱更加让人着迷,只可惜,她只有有了皇帝的宠爱才能有这样的宠爱。
“皇上,如果事情是这样,我想过些日子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了。等弟弟成婚的时候,皇上可不能小气,一定要好好给弟弟一些脸面才是,上次就连安家成婚,我们都是给了门面的赏赐呢!”
听到这事的问题不大,皇帝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他拉过皇后的手,让她做到自己腿上,一面凑近她的脸亲她,一面有些心不在焉:“你放心吧,到底是朕的小舅子,哪里会不给他这个脸面。”
“只是你也明白,齐家的人我一向不是很喜欢,我可以给承恩侯脸面,却不能给齐家脸面。至于永安侯府,这次的事情如果办成了,那就给一些赏赐,也算是对方精忠报国的奖励了。”
皇后娇羞地依偎在皇上的怀里,心里冷冷一笑。
说什么奖励,不过就是对方识趣的奖赏而已。说真的,这京都这么多户人家,自己还看不上那个永安侯府,不过就是一个商户女,运气好做了侯府的夫人,现在又得了儿子的福气做了老夫人。
鲁皇后的家世虽然被人说三道四,但是一般人也只会说她家世低微,不会说她不配做皇后。可是李氏这样的商户女,要不是永安侯府只是一个侯府,毕竟是武将起家,也没有多严格的规矩。
否则的话,恐怕李氏这样的身份,就是做一个贵妾都有些困难。鲁皇后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空穴来风,要知道在很多正规的书香门第,比如说齐家,虽然家中有商铺在经营,但是自己却不会和商户人家联姻。
东府,芝兰院
“这么说,侯爷去了一趟承恩侯府?”齐氏冷着声音开口,“看来,他是打算和承恩侯府的世子联姻了?”汪嬷嬷看着齐氏的脸色,知道齐氏心里不好受。她给齐氏倒了一杯茶,给齐氏一个思考的时间。
齐氏拿着茶盏暖暖手,良久才开口:“柳平怎么突然之间会同意祎儿和那个世子的婚事?他向来是个爱专营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好处,不太可能让祎儿和这样的人成婚。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齐氏在齐家败落之后,被父亲卖给了柳家,并且可以在侯府生下一儿一女,也是有一定的政治觉悟的。换句话说,如果齐氏当真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只有清高,恐怕早就在一开始就一头撞死在石柱子上了。
齐氏被老太夫人劝住,嫁给了柳平之后,就明白自己的父亲所作所为的用意。齐家因为祖父的关系一直被新皇忌惮,齐氏可以清高,但是她的未来不是死,就是进宫生不如死,要么就是在永安侯府生活。
这三者比较来看,永安侯府无论是生存难度,还是生活条件都是最好的选择。既然这样,齐氏当然要选择自己最好的路来走,也正是明白上面的态度,这么多年来,齐氏很少和杨氏争夺什么。
要不是因为女儿,齐氏也不想和杨氏起很大的冲突,因为她明白,她得不到娘家的支持,也得不到上面的支持。所以现在柳平做出这样的决定,让了解他性子的齐氏觉得非常奇怪,甚至是有些不理解。
“老奴去打听过,承恩侯夫人在上门的前两天,去了一趟宫里,一直到午时,承恩侯夫人才从宫里出来。齐面给了那承恩侯府赶马车的那个车夫几两银子,那车夫说,那夫人从宫里出来脸色就不是很好。”
“齐面又问车夫,承恩侯夫人当时有什么话说,是不是宫里有什么人给她受气了。还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皇亲国戚,有些不知道这些人在宫里是不是威风。那车夫喝了点酒,也没有防备齐面,只觉得他有些好奇。”
汪嬷嬷看齐氏点头,这才接着往下说:“那车夫说,承恩侯夫人在宫里也就是一般,毕竟承恩侯府在京都也没有很多交际。不过也不是所有的皇亲国戚都一样,像是现在宫中的那个柔妃母家—王家就很威风。”
“齐面就问了,那王家也不是什么正经后戚,就是威风也威风不到哪里去。但是承恩侯府是皇后娘娘的母家,怎么会被王家比下去?那车夫估计也是憋久了,现在听到有人问就迫不及待得开口。”
“那车夫说,本来这正经的后戚肯定要比王家尊贵的多,可现在宫中出了大喜事。那宫中的王家娘娘有了身孕了!齐面就故意不信,说你不过就是一个车夫,哪里能知道这宫闱中的内事。”
“那车夫一听别人不相信他,立马就急了起来,口口声声说自己说的是实话,他说他虽然不进宫,但是给主家赶车这么多年,还有能够知道一些情况的。有些情况还是承恩侯夫人亲口说出来的。”
“就像这次,承恩侯夫人出宫的时候就一直在车里嘟嘟囔囔个不停,说皇后娘娘非要自己儿子娶个名声不好的女人。还说,那女人名声不好,也没有美名流传出来,恐怕是个无才无脑嫁不出去的。”
“齐面就说,原来这承恩侯夫人还有自己说话的习惯啊。车夫也觉得不可思议,听到齐面这么说就像找到了知己,可能是平常很少出去,自家夫人就是有这么一个小毛病,有时候愿意自说自话。”
“齐面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又喊了小二儿拿了酒过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宵禁时候到了,两人才散了。齐面回来就向老奴禀告了所有的事情,夫人看,会不会和那边有关系?”汪嬷嬷说完就指指东面。
齐氏听到这里哪里不明白这是上面的意思:“我已经成了这样,难不成我的女儿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吗?他到底还想要逼着齐家到哪一步?是要眼睁睁看着我们都死吗?”